恆源是京城規格最高的五星級酒店,地段核心,安保極其嚴格,平時想在那辦宴會,不提前半年預約連大門都進不去。
大姐能直接把頂層宴會廳包下來,看來這兩年公司的體量確實擴張得厲害。
「恆源是不是太貴了?」林素雅有些遲疑,「一桌不得好幾萬?」
「媽,錢的事您別操心,我和老二出。」葉今禾大手一揮,「弟弟一輩子就訂這麼一次婚,咱們葉家就是砸錢,也得把排場給向家立足了。」
葉靈澤點頭附和:「向家成分複雜,向婉那兩個哥哥都不是省油的燈,恆源的安保級別夠高,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話說到這份上,葉凡自然沒意見:「行,那就恆源,辛苦大姐二姐了。」
葉予在旁邊啃著排骨,含糊不清地喊:「好耶!我要去大酒店吃大龍蝦!」
林素雅笑著戳了戳她的腦門:「吃貨。」
一家人圍在桌前,熱熱鬧鬧地聊著當天的細節,窗外雪花又開始飄落,屋內的暖意卻濃得化不開。
吃完飯,葉凡回到自己的房間。屋裡的擺設還是他上大學前的樣子,書桌上乾乾淨淨。
他往床上一躺,拿出手機。
綠泡泡的界面上,置頂的【壞女人】頭像還安靜著。他隨手發了條消息過去。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家裡商量好了,在恆源酒店。
沒過幾秒,對面就回了。
【壞女人】:動作挺快嘛。我剛睡醒。
緊接著,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裡,向婉顯然還在床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真絲的黑色吊帶睡衣。
被子滑落到腰間,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睡衣的領口極低,深不見底的溝壑清晰可見。
【壞女人】:恆源酒店的頂層套房,聽說那張床很大,而且隔音特別好。
葉凡盯著照片看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你腦子裡就不能裝點別的?
【壞女人】:想老公又不犯法。
【壞女人】:對了,我試了兩套訂婚當天的禮服,一套紅色高開叉,一套黑色露背。你喜歡我穿哪件?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穿嚴實點。
【壞女人】:偏不,那天我裡面什麼都不穿,看你到了晚上忍不忍得住。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葉凡都能想像出向婉打下這句話時,嘴角那抹挑釁又帶著野性的笑。
他懶得跟她打字扯皮,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幾乎是剛響就被接通了。
屏幕里,向婉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胸前的布料更顯得岌岌可危。
大波浪長發散落在一旁,她把手機立在床頭,單手托著下巴,衝著鏡頭拋了個媚眼。
「怎麼?光看照片不過癮,要查崗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黏糊糊的。
葉凡靠在床頭,看著屏幕里那張艷麗無雙的臉:「我是怕你凍著。春城今天也就五六度,你那屋沒暖氣?」
「有空調啊。」向婉換了個姿勢,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再說了,真凍著了,你會心疼嗎?」
「不會。」葉凡面無表情,「你要是真發燒了,我就直接叫救護車把你扔進醫院住十天半個月。」
向婉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
提到醫院,她心裡的排斥感直往上涌。
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總能讓她回想起小時候那些令人不安的陰暗經歷,光是想想都覺得呼吸不暢。
「葉凡,你真掃興。」她撇了撇嘴,恢復了平時的御姐做派。
葉凡看著她吃癟的樣子,心情大好:「乖乖穿衣服起床吃飯,二十五那天我去接你。」
「知道啦。」向婉拖長了音調,隨後對著鏡頭做了一個飛吻的動作,「老公,等我。」
……
隔日。
「這幾道菜不行,海參的頭數太小,壓不住席面,換成兩頭鮑。還有這道燕窩,換成頂級的血燕。酒水直接上年份茅台,紅酒拿我存在你們酒窖里的那幾箱拉菲。」
葉今禾指著恆源酒店厚重的燙金菜單,頭都沒抬,直接對旁邊站著的大堂經理髮話。
大堂經理連連點頭,拿筆記下,腰彎得很低。
這位姑奶奶可是恆源的頂級VIP,前一年光是在這裡招待客戶的流水就是個天文數字,今天包下頂層宴會廳更是連眼皮都沒眨。
葉凡坐在紅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姐,向婉他們家其實沒那麼挑,差不多就行了,只是訂個婚,弄這麼誇張幹什麼。這菜單一換,一桌少說也得往十萬上走了,兩家人吃個飯而已,弄得跟商業談判似的。」
「閉嘴。」葉靈澤推了推無框眼鏡,冷眼掃過去,「你懂什麼。向家在春城是什麼地位?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咱們葉家不能在這種事上丟了份,這是態度問題。」
「況且向婉那丫頭我看著喜歡,長得漂亮又有腦子,配你綽綽有餘。」
葉凡被嗆得沒話說,行,反正不是他掏錢。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個家裡,他就是個處於食物鏈底端的吉祥物。大姐二姐發話,連老爹葉海都不敢放個屁。
兩隻母老虎拍板的事,誰也攔不住。
確認完所有的菜品和場地細節,三人又轉戰國貿的一家高奢珠寶定製店。
小妹葉予也跟了過來。
VIP室里,香薰的氣味很淡。
店長親自接待,幾套頂級的翡翠、帝王綠手鐲和高定彩鑽擺在黑絲絨托盤上,在射燈下閃得刺眼。
「翡翠太素,配不上向婉那股瘋勁。這串粉鑽項鍊又太甜膩了。」葉今禾挑挑揀揀,最後目光落在一套紅寶石首飾上。
她拿起項鍊在燈下照了照。那紅寶石大得誇張,切面折射出濃郁的血色,周圍鑲嵌著一圈碎鑽,張揚又奢華。
「向婉皮膚白,壓得住紅色。她那個性子,戴翡翠顯得老氣,鑽石又太素,就這個了,包起來。」
店長喜笑顏開地去開單,這一單的提成夠她吃大半年。
葉靈澤靠在真皮沙發上,端起骨瓷杯喝了口紅茶,目光轉向葉凡:「訂婚當天的改口費,咱爸媽那邊準備了,一張卡,數額你別管。」
「至於咱們兩個當姐姐的,也不能空手,我跟老大商量了,一人包個五萬的紅包,圖個吉利,直接給現金,看著喜慶。」
葉凡剛喝進去的一口礦泉水差點嗆在嗓子眼。
十萬塊錢的改口紅包,這倆姐姐是真下血本,平時坑他的時候眼都不眨,到了向婉這兒,倒是大方得讓人咋舌。
葉予坐在旁邊,正啃著店裡提供的馬卡龍,聽到這話,嚼東西的動作停了。
她皺著一張小臉,放下半塊馬卡龍,掰著手指頭認真算了算自己銀行卡里的壓歲錢存款。
她有些遲疑地抬起頭問:「大姐二姐,那……我也得包嗎?我卡里只有幾千塊,要不我給嫂子畫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