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猴子就從抽屜里抽出一個牛皮袋，拿出一沓照片。
他從裡面挑了兩張，遞到陳鋒面前。
一張照片——
泳池邊，趙泰靠在躺椅上，腦袋往後仰著，神情陶醉，下身蓋著一條浴巾，前面跪著個比基尼女人。
右下角清晰列印著時間：21：18
第二張照片——
還是那個泳池邊，趙泰已經提好了褲子，癱在椅子上喝果汁，一臉空虛，前面的女人還跪在原地，頭髮凌亂。
右下角時間：21：22
前後四分鐘。
而真正辦事的時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頂多兩分鐘。
陳鋒拿著照片看了兩眼，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
「真他媽又菜又愛玩。」
猴子樂得肩膀直抖。
「這照片要是放出去，趙家的臉可就丟大了。」
他把照片丟回桌上，看向猴子。
「他不是喜歡造黃謠嗎？」
「那我們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找個報社，把這兩張照片發出去。"
他想了想，嘴角勾了一下。
"標題就叫——東海豪門秘辛：野種少爺，池邊鏖戰兩分鐘！。"
猴子咧開嘴，笑得像個偷了雞的黃鼠狼。但很快，他又收了笑。
"峰哥，有個問題。以趙家在東海的勢力，怕是沒有哪家報社敢發這種東西。"
陳鋒微微皺眉。
旁邊的二狗倒先接了一句。
「發小GG？」
猴子翻了個白眼：「你當貼治性病呢？」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沈舟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經聽到了一部分內容，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不如發在網上。」
辦公室里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沈舟走到桌前，看了看那兩張照片，面不改色地分析。
「現在的年輕人，尤其是東海這些有錢有閒的公子哥、小姐圈子，最喜歡泡論壇、刷QQ空間、混聊天室。」
「網絡這東西，最不講規矩。傳播速度快，而且源頭難追。」
「只要一個勁爆帖子發出去，再配上兩張這種有時間線的照片，不出半天，整個東海年輕圈子都會知道。」
猴子眼睛越來越亮。
「有道理啊！」
沈舟繼續道：「而且網絡比報紙有一個更大的優勢——刪不乾淨。」
「今天刪一個帖子，明天就會有十個截圖。」
「你越捂，別人越覺得這裡頭有鬼。」
「這種事，一旦發酵起來，比報紙還噁心人。」
陳鋒點了點頭。
「可以，就這麼辦。」
"找水軍，往幾個論壇上發。標題要夠炸，內容要夠損，但文字別提趙泰的全名——只說'東海某豪門少爺'、'三大家族之一'、'私生子'這些關鍵詞。"
"照片做點模糊處理，臉別太清楚，但要讓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配文要寫得夠騷、夠損、夠讓人想轉發。"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會去猜。猜來猜去，比直接點名殺傷力更大。"
猴子拍著胸脯："峰哥放心，保證讓趙泰明天出門都不敢抬頭。"
陳鋒嘴角微微上揚。
"去吧。"
猴子揣好照片，風一樣地沖了出去。
——
四十分鐘後。
太平公館。
陳鋒的奔馳停在門口，刀子拉開車門，陳鋒整了整衣服，大步走進去。
客廳里，雷虎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堆碎瓷片——剛才被砸碎的茶杯還沒收拾。
他看到陳鋒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眉毛一豎。
"你來幹什麼？"
"挨罵的。"陳鋒在他對面坐下，姿態放得很低。
"雷哥，電話里罵不過癮，當面罵更痛快，你儘管來。"
雷虎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他娘的倒是有自知之明。"
然後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從陳鋒的為人處事，到他不該在公開場合跟雷雪走太近，到整個南城的混混都不靠譜——前後罵了將近十分鐘。
陳鋒全程一聲不吭，老老實實聽著。
等雷虎罵累了，端起新沏的茶喝了一口，火氣總算下去了七八分。
"說吧，你什麼打算？"
陳鋒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了下來。
"雷哥，這事十有八九是趙泰乾的。他就是要挑撥我們三方的關係。但他選錯了方式——造謠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我們不亂，他就白忙活。"
"一個趙泰而已，我隨時都能捏死。"陳鋒目光一冷。
"但他背後還有趙家。趙泰不是一直想在他老爹面前證明自己嗎？我偏要讓趙有才覺得這個野種不但沒用，還是個累贅。"
"這樣比殺了他更過癮。"
雷虎若有所思地看著陳鋒。
"你已經安排了？"
"安排了。"陳鋒沒有細說，只是笑了笑。
"他喜歡造黃謠，那我就讓他自己成為黃謠的主角。而且是那種全東海人都知道、怎麼刪都刪不掉的那種。"
雷虎想問具體方案，看了看陳鋒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行，你自己拿捏。但有一條——我妹妹的名聲，必須洗乾淨。"
"放心。"陳鋒站起身，"我先上去看看小雪。"
雷虎瞪了他一眼，想攔又沒攔，最後"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
二樓，雷雪的房間。
門虛掩著，陳鋒輕輕推開。
雷雪正坐在窗邊的飄窗上，手裡攥著手機，眼眶微微發紅。
但她沒哭——雷家的女人，不會因為幾句髒話就掉眼淚。
看到陳鋒進來，她撇了撇嘴。
"都怪你！"
陳鋒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小雪，對不起，連累你了。"
雷雪低著頭，委屈極了："那些人說的話真噁心。什麼懷孕、什麼接盤……我又不是她們說的那種人。"
很快，她就抬起頭來，眼神里那股子倔勁又回來了。
"不過也就那樣。幾個嚼舌根的綠茶，我還能被她們嚇著？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陳鋒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下。
"不愧是我陳鋒的女人。"
雷雪白了他一眼。
"哼，做你的女人，真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名聲被糟蹋了不說，還得擔心你在外面到底有沒有其他女人。"
陳鋒咳了一聲，果斷轉移話題。
"放心，這事我已經在處理了。他們想用謠言噁心你，我就讓造謠的人自己變成笑話。"
"用不了多久，整個東海談論的就不是你雷雪，而是趙家那個又菜又愛玩的小野種。"
雷雪看著他的眼神，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雖然混蛋、雖然身邊事情多得要命、雖然總讓她提心弔膽——
但關鍵時刻，他從來沒讓她失望過。
"你最好說到做到。"她伸出小拇指，"拉鉤。"
陳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雷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幼不幼稚啊你。"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兩個人交握的手指上。
這一刻，外面的風言風語、陰謀算計，似乎都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