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鋒華堂二樓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猴子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張照片，旁邊還擺著一台半新不舊的電腦。
屏幕上開著東海本地最火的三個論壇頁面——天涯東海版、東海同城、東海夜話。
他嘴裡叼著煙，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個不停，神情專注得像備戰高考的尖子生。
陳鋒靠在窗邊抽菸，偶爾回頭瞥一眼。
「寫得損一點。」陳鋒淡淡說道。
猴子頭也不抬：「放心吧峰哥，噁心人這一塊，我是專業的。」
沈舟坐在一邊，推了推眼鏡：「別直接點名，用暗示。越是遮遮掩掩，越容易讓人對號入座。」
「明白。」
猴子咧嘴一笑，敲下最後一行字，念了出來：
《東海某豪門`野種`少爺泳池大戰——兩分鐘繳械投降！》
「據知情人士爆料，東海某三大家族中的神秘少爺，昨夜在東城區某高檔別墅泳池邊，與嫩模上演激情大戰。
只可惜雷聲大雨點小，從進入狀態到徹底結束，前後僅四分鐘。
其中關鍵階段，據現場人士分析，不超過兩分鐘。
更勁爆的是，這位少爺還有個特殊身份——野種。
真應了那句老話：出身不正，時間也短。」
念完之後，猴子自己都先樂了，拍著大腿笑道：「怎麼樣？夠不夠陰？」
二狗在旁邊咧嘴：「這不叫陰，這叫損到冒煙。」
辦公室里頓時一陣鬨笑。
陳鋒嘴角也勾了一下，走過去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發，干他丫的！」
猴子舔了舔嘴唇，眼神發亮：「得令！」
發帖後，猴子花錢找了一群網絡水軍和帖吧主來帶節奏。
不到半小時，三個帖子同時出現在論壇首頁。
起初只是零星點擊，回帖寥寥。
但很快，節奏就起來了。
——
【東海同城】
1樓：「真的假的？四分鐘？這也太快了吧哈哈哈哈！」
7樓：「樓主說的私生子，不會是趙家那個吧？」
13樓：「我草，別亂說，雖然我也覺得像。」
18樓：「你們注意時間截圖沒？21：18到21：22，這不是石錘是什麼？」
26樓：「東城區別墅、私生子、愛玩嫩模……這特徵也太明顯了。」
34樓：「兩分鐘戰神，笑死我了。」
41樓：「有錢有勢有個屁用，關鍵時刻還得看真本事。」
——
【東海夜話】
「有人扒出這是麗島山莊！我以前去過那邊送貨！」
「媽的，這帖子夠狠，字字不提趙泰，字字都是趙泰。」
「聽說他之前還追過郝美？就這？郝美女神不得笑死？」
「別說了，我已經腦補出來他褲子都沒脫利索的樣子了。」
——
【天涯東海版】
「豪門少爺池邊滑鐵盧，東海第一快槍手誕生！」
「我建議改名：趙兩分。」
「樓上的太損了，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還有人吹他風流，結果就這？」
「不是我說，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上不了台面。」
——
帖子熱度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
到了晚上十點，三大論壇首頁全被刷爆了。
有人開始做順口溜：
「東海風大浪也高，趙少下水兩分鐘交。」
還有人直接拿照片做成了表情包，配字：
【開始了開始了】
【結束了？】
【就這？】
甚至連QQ聊天室、小報交流群都開始瘋狂轉截圖。
陳鋒靠在沙發上，看著猴子不斷接收到的新消息，慢悠悠地吐了口煙。
「差不多了。」
猴子卻一臉興奮，像打了雞血似的。
「峰哥，這才哪到哪兒啊！」
「現在只是年輕人圈子炸了，等明天早上上班的、跑項目的、開公司的都看見——那才叫真正社死。」
陳鋒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知道，這一刀已經扎進去了。
而且扎得很深。
——
第二天一早。
東城區，麗島山莊三號別墅。
趙泰昨晚喝到很晚，誰的像死豬一樣。
早上不到九點，別墅外就響起了急促的剎車聲。
顧澤宇臉色蒼白，夾著包，急匆匆衝進來，連門都顧不上敲。
「趙哥！趙哥！出大事了！」
趙泰剛從樓上下來，穿著睡袍，臉色陰沉：「你他媽大清早鬼叫個屁？」
顧澤宇把手裡的幾張列印紙和論壇截圖遞過去，呼吸都有點亂。
「你……你看看這個。」
趙泰接過來，起初還有些不耐煩，可只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
再往下翻，臉色越來越黑，最後額頭青筋都一根根暴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兩張泳池邊的照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四分鐘……」
「兩分鐘……」
「私生子……」
「草！」
「砰——！」
趙泰一把將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了出去，菸灰缸撞在牆上，當場碎裂。
「陳鋒！！」
「我操你媽！！」
「老子一定殺了你！」
他像瘋了一樣，見東西就砸。
茶杯、花瓶、電話機、果盤，全被他掃翻在地。
旁邊幾個保鏢站得筆直，一句話不敢說，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澤宇站在一旁，臉上寫滿緊張，可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昨天還牛逼哄哄的趙家少爺，今天就成了全城笑柄。
說不解氣，那是假的。
每一條評論都像一根針，扎在趙泰最脆弱的地方。
他不怕打。
他不怕罵。
他甚至不怕死。
但他受不了被嘲笑。
尤其是這種事——一個男人最隱私、最不能被拿出來說的事，被放在網上，公之於眾，配上時間戳，精確到分鐘。
趙泰砸了半天，喘著粗氣吼道：
「刪！」立刻找人刪帖！把所有論壇都給我封了！」
「還有那些發帖的，統統給我找出來，我要他們死！！」
顧澤宇連忙點頭：「我現在就去辦，我已經聯繫了幾個做論壇維護的人——」
「快去！」
「再晚點全東海都知道了！」
顧澤宇連忙點頭：「好好好，我馬上安排！」
他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顧澤宇背對著趙泰，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笑容里，有嘲諷，有幸災樂禍，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快意。
誰讓你平時拿我當狗使？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