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國繼續道：「秦川跟了我八年，很多場合，他去和我去，意思差不了多少。」
「東海上上下下，有頭有臉的人，大多都認識他。他到了，懂行的人自然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說到這裡，郝建國的目光重新落到陳鋒臉上，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不過，陳鋒，醜話說前頭。我這張臉，只能借你用一次。用完就用完了，別指望第二次。趙家的事，你給我盯緊了。我要的結果，你心裡有數。"
「別讓我失望。」
陳鋒站直身子，微微低頭：「謝郝局。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隨後又看向秦川：「謝謝秦哥。」
秦川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陳鋒彎腰拎起腳邊那個黑色單肩包，往前遞了半步。
「郝局，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把拉鏈拉開，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
二十萬，嶄新的百元大鈔，銀行封條捆著，一摞一摞，乾乾淨淨。
郝建國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拿回去吧，我對錢沒太大興趣。」
陳鋒沒有慌，微微一笑，把拉鏈重新拉上。
"理解。那就當我給秦哥買包煙，大晚上跑這一趟，辛苦了。"
說完，他繞到奧迪後方，拉開後備箱，將單肩包穩穩放了進去，合上箱蓋，退後一步。
郝建國全程沒有回頭看。
秦川站在車旁，目光從陳鋒身上掃過，既沒有阻攔，也沒有伸手去接。
引擎啟動，車燈亮起，黑色奧迪緩緩駛離廢棄魚塘。
尾燈在夜色中漸漸縮成兩個紅點，最終消失在鄉道盡頭。
陳鋒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徹底沒入黑暗。
夜風吹過來，帶著魚塘里濕冷的水腥氣。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昏黃的路燈下散成一團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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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這一趟，成了。
開業當天，來的不只是客。
還會有一張真正能壓住場子的牌。
而從今往後，秦川這個名字，也會成為鋒華集團門面上的一道影子。
不顯山，不露水。
可誰都不敢輕視。
回去的路上，陳鋒的嘴角漸漸彎了起來。
郝建國不親自來，意料之中。
但派秦川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秦川是誰？東海官場和商界都知道——郝建國的影子。
秦川出現的地方，就代表郝建國的態度。
這張牌，夠用了。
陳鋒拿起電話，撥給猴子。
"開業的事，可以定了。通知所有人——下周一，鋒華聯合建材集團，正式開張。"
——
與此同時。
東城區，張東林的大本營里。
趙泰翹著二郎腿，臉色陰沉，手裡晃著一杯洋酒。
顧澤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報：
「趙哥，消息准了。陳鋒後天上午十點，鋒華聯合建材集團正式開業。」
「雷虎會去。」
「白薇也會去。」
「南城、西城、北城那幫工程老闆，估計去得不少。」
趙泰冷笑一聲：「挺熱鬧啊。」
張東林坐在沙發另一頭，依舊笑眯眯地。
「新公司開業嘛，圖的就是個熱鬧，圖的就是個氣勢。」
「可惜啊——有時候排場大，不一定是好事。」
趙泰放下酒杯，看向張東林。
「東哥，禮，準備好了沒有？」
張東林笑著點頭。
「放心。」
「我張東林送禮，從來不會寒酸。」
「就是不知道——」
他眯著眼，笑意森然。
「陳鋒，接不接得住。」
趙泰嘴角緩緩咧開，眼底滿是惡毒。
——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就到了周一。
天公作美，萬里無雲，秋高氣爽。
天剛亮，鋒華集團門口就忙活開了。
今天不光是鋒華聯合建材集團掛牌開業的日子，更是南城、西城、北城三方聯營第一次正式亮相。
說白了——
今天不只是開公司。
更是在整個東海市的地面上，立旗、立威、立名號。
門口，猴子叉著腰，像只發號施令的公雞。
「花籃往左邊挪一點！」
「紅毯鋪直了，歪歪扭扭像什麼樣？」
「鞭炮別亂堆，一會兒點著了把車給我崩了，老子扒了你們褲子！」
大壯今天難得穿了一身黑西裝，領帶歪得離譜，正站在門口指揮安保隊列。
峰字營里挑出來的二十多個精幹兄弟，統一黑西裝白襯衣，分列在大門兩側。
雖然動作談不上專業，但勝在一股子悍氣。
路人遠遠一看，就知道這不是普通公司開業。
二狗則在後院盯著酒席和菸酒茶水，嘴裡叼著煙，腿上還有傷，走路一瘸一拐，卻忙得腳不沾地。
「工程老闆愛喝白的，把茅台先開兩箱！」
「誰把我的中華拿走了？媽的開業第一天就偷我煙？！」
二樓辦公室里，陳鋒站在鏡子前整理領帶。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黑色西裝，頭髮梳得利落，皮鞋擦得鋥亮。
整個人少了幾分江湖草莽氣，多了幾分生意場上的鋒芒。
他看了看手錶，對身旁的猴子說："讓刀子去接紅姐了沒？"
"出發了，十分鐘到。"
"嗯。"
陳鋒點了根煙，站在門口，看著一輛輛車陸續駛進停車場。
從鄉下小子、夜場保安，到今天西裝革履，站在公司牌匾下面迎客——
這一步，他走得不容易。
可不容易，不代表走不到。
上午九點四十。
第一批客人到了。
南城幾個老工程老闆率先下車。
李總、周總、張總，都是之前和王德發一起喝過酒、簽過單的熟面孔。
幾人一下車，看著門口紅毯、花籃、牌匾，再看著兩邊站得筆挺的黑西裝安保，都忍不住點頭。
「陳總，排場不小啊。」
「這才像個集團公司的樣子。」
「以後咱們合作，可就更有底氣了。」
陳鋒站在門口，笑著一一握手。
「李總、周總，裡面請。」
「今天各位能來，就是給我陳鋒面子。」
「以後生意場上，互相幫襯。」
幾人寒暄著走進院子。
緊接著，西城那邊的老闆們也到了。
陳鋒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心裡卻一直在等一個人。
秦川還沒到。
他不急，但目光始終不由自主地掠過每一輛駛進停車場的車。
那張真正能壓住場子的牌，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
今天——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