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似笑非笑,「那你心虛什麼?連帳都不敢報實數?」
沈舟一僵,嘴唇動了動,愣是沒說出話來。
半晌,他低下頭,嘟囔了一聲:
「峰哥,我這不是怕現金流不夠嘛……想著能省就省點……!」
陳鋒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伸手在沈舟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沈舟,你記住一句話。」
沈舟抬起頭。
陳鋒的目光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財散人聚,財聚人散。」
「錢這東西,攥在手裡,就是一堆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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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出去,花在該花的人身上,它才叫錢。」
沈舟怔住,沒接話。
陳鋒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午後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面上,像一把豎起來的刀。
「學到了就要教人,賺到了就要給人。」
「兄弟們跟著我,是拿命在拼。」
「我不能只給他們畫餅。今天畫,明天畫,後天還畫——餅畫多了,人心就涼了。」
「人心一涼,再想捂熱,就難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沈舟臉上。
「你信不信,今天我能賺這五百萬,以後就能讓它變成五千萬,甚至五個億。」
沈舟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狂妄,沒有膨脹,只有一種沉穩到近乎冷酷的自信。
是那種——經歷過生死,見過最黑的夜,才能鍛出來的自信。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認真點頭。
「我信。」
陳鋒笑了。
「行了,那就別跟我藏著掖著了,實話實說,到底多少?」
沈舟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這回沒有絲毫猶豫。
「大概八百多萬。」
陳鋒指著他,笑罵了一聲:「你小子,剛才差點讓你吞了兩百萬。」
沈舟嘿嘿一笑,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陳鋒收起笑容,一拍桌面,聲音乾脆利落。
「去。提三百萬出來。現金。」
「今晚峰華堂,我要讓每個兄弟——都知道跟著陳鋒干,值。」
沈舟啪地立正,下巴一收。
「好!我馬上辦!」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手已經在掏手機聯繫銀行。
走到門口時,陳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舟。」
「嗯?」他回頭。
陳鋒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表情悠哉。
「女大學生怎麼樣?潤不?」
他邊說邊用舌頭舔了舔嘴唇——猥瑣至極!
「……峰哥你別鬧,就是朋友。」
「你可別吃獨食啊,也給我介紹一個,我還沒體驗過大學生呢!」
沈舟落荒而逃似的拉開門,逃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他聽見裡面傳來陳鋒淫蕩的笑聲。
唉!陳峰暗自嘆氣——大學生活好啊!
自己什麼時候也能上個大學——生!
辦公室里。
笑聲消散之後,陳鋒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重新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在眼前散開。
三百萬獎勵,不是小數目。
但他很清楚——該花的錢,一分都不能省。
因為他比誰都明白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上,最貴的東西不是錢。
是人心。
人心散了,多少錢都買不回來。
而暴風雨真正來的那天——
他需要身邊的每一個兄弟,都願意衝鋒陷陣。
他把煙按滅,拿起桌上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猴子,通知下去,今晚八點,峰華堂,所有核心骨幹,一個不許少。」
電話那頭,猴子精神一振:「峰哥,什麼事?」
陳鋒吐出最後一口煙。
「開堂會。」
——
晚上八點,東海市南城區,藏龍一號院。
現在,它有了新的名字——峰華堂!
此後,峰華堂就成了陳鋒議事、聚會、開堂的專屬地盤。
整座院落燈火通明,大廳內人聲鼎沸。
這裡早已不是九爺時期的陰冷陰森,而是透著一股蒸蒸日上的江湖氣。
峰華堂的大門口,兩盞紅燈籠把石階照得通紅,像兩團燒旺的火。
門口的兄弟們換了一批面孔——不再是當初峰華沙場那幾個東倒西歪的閒漢。
而是精神抖擻、目光有神的峰字營正式成員。
制服筆挺,站姿板正,一眼看過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多瞅兩眼,隨即低下頭,腳步加快,繞道而行。
老話說,不怕虎,就怕一窩虎。
峰華堂今晚,整整一窩虎。
——
二樓議事廳,已經坐滿了人。
長條紅木桌擺在正中央,兩側各排了十幾把椅子。
桌上擺著花生、瓜子、茶水,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半缸煙屁股。
煙霧繚繞之間,幾十號人或坐或站,三三兩兩紮堆聊天,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第一波——陳峰的老班底,大壯、二狗、猴子、沈舟提錢去了,還有峰字營的老人。
大壯靠在主位左側第一把椅子上,粗壯的胳膊搭在扶手上,像尊鐵塔。
他話不多,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抿,偶爾掃一眼門口,目光沉穩如水。
二狗,坐在大壯對面,椅子沒正經坐,兩條腿架在桌沿上,嘴裡叼著根煙。
跟旁邊的兄弟吹牛:
「唉……上次你們在農場一戰,要不是我腿傷了,我他們肯定把九爺那老賊當場撕碎!」
「行了行了,能不能別吹了。」
猴子從旁邊探過腦袋,嘴裡嗑著瓜子,一臉嫌棄。
「去你的!」二狗踹了猴子椅子一腳。
滿桌鬨笑。
第二波——峰字`峰頭`們。
峰字營目前擴編至百人,為了便於管理,陳鋒將其拆分為五個小組。
每組二十人,由一峰頭帶隊,一共六人。
這六個人,都是從與九爺大戰的血泊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過大壯的嚴苛篩選和陳鋒的親自審核。
絕對的敢打敢拼、忠誠可靠。
他們是鋒字營最鋒利的「爪牙」,專門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社會事」。
他們年紀不一,相貌各異,但有一個共同的特徵——
眼神硬。
那種經歷過真刀真槍的火拼,見過血、挨過打、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硬。
說白了,這就是陳峰的——嫡系人馬、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