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郝記者非常專業。"陳鋒一本正經地說。
王總編搓了搓手，笑得更燦爛了："陳老闆，那贊助的事——"
"沒問題。"陳鋒爽快地說，"二十萬，馬上就到帳。"
"哎呦！"王總編眼睛都亮了。
"陳老闆真有魄力！放心放心，頭版頭條，絕對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郝美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這倆人，一個會捧，一個會給，倒是挺配
——
晚上七點，老館子。
陳鋒和郝美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
這一頓飯，郝美破天荒沒再提趙泰，也沒再揶揄雷雪；
陳鋒也難得沒嬉皮笑臉。兩人就像真正的情侶一般，聊些風月閒話。
飯後，陳鋒送郝美回家。
車停在郝家小區門口，刀子很識相地坐在駕駛位不下車，也不回頭。
郝美推開車門正要走，陳鋒叫住她：
"小美。"
"嗯？"郝美回頭。
陳鋒故意把臉湊了過去，離她只有一拳遠。
郝美一臉疑惑："幹嘛？"
"嘴一個。"陳鋒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郝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睛眨了眨：
"那你把眼睛閉上。"
陳鋒"嘿嘿"一樂，老實地閉上了眼睛。
"啪！"
"哎呦——！"
一記清脆的耳光響起。
陳鋒捂著臉，一臉懵逼。
郝美笑得眼睛彎彎："叫你整天勾三搭四！不守男德！"
"走了!"
"砰"地一聲甩上車門，小跑著進了小區。
留下陳鋒一個人在風中凌亂，捂著半邊臉，哭笑不得。
"噗——噗噗——！"
駕駛位上，刀子肩膀一抖一抖，憋得滿臉通紅，終究沒繃住，笑出了聲。
"啪！"
陳鋒一巴掌拍在刀子後腦勺上：
"你笑個屁！開車！"
刀子憋著笑，發動車子："峰哥，回鋒華堂?"
"回。"
陳鋒揉了揉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陳鋒就讓刀子開車，在報刊亭買了兩份《東海日報》。
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八個大字——
《良心企業，品質為先》
副標題：峰華集團陳鋒專訪——用三份檢測報告證明企業擔當！
陳鋒坐在車裡，仔細看完整篇報導。
郝美的筆頭確實厲害，把他塑造成了一個白手起家、堅守品質、回饋社會的年輕企業家形象。
三份檢測報告的照片，清清楚楚地印在報紙上——公章鮮紅，結論一目了然。
不愧是郝美。
陳鋒把報紙一折，揣進懷裡，嘴角咧得更開了：
"刀子，去沙場。"
"今天，有場好戲看。"
——
同一時間，質監站。
馬長根坐在辦公桌後，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
桌上擺著一份剛出爐的《峰華沙場檢測報告》，還有一枚嶄新的公章。
他嘬了一口茶，心情不錯。
"孫大勝!"他喊了一聲。
孫大勝推門進來："馬局。"
"章辦好了，蓋上。"
馬長根把報告往桌上一拍，"今天，我親自帶隊，去把那個沙場給老子封了！"
"是。"孫大勝低頭應聲，袖口裡的手悄悄攥緊。
馬長根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叫上人，咱們現在就走!"
——
三十分鐘後。
三輛公務車浩浩蕩蕩地開進峰華沙場。
陳鋒早已接到孫大勝的消息，帶著猴子、沈舟、二狗等人，在沙場門口嚴陣以待。
沈舟一身西裝革履，手裡拎著個公文包，氣定神閒。
猴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哥，車來了。"
陳鋒"嗯"了一聲，背著手，穩如老狗。
馬長根一下車，就擺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架勢，昂著下巴，公鴨嗓子嚷嚷開了：
"喂，叫你們負責人出來!"
陳鋒慢悠悠地迎上去："我就是。請問有何貴幹？"
馬長根斜眼一掃陳鋒，又回頭看了一眼孫大勝。
孫大勝會意，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從公文包里抽出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檢測報告，"嘩"地一抖，遞到陳鋒鼻子底下：
"經本站抽檢，貴公司砂石嚴重不合格，涉嫌假冒偽劣、擾亂市場秩序——"
"現對貴沙場作出：即日起停業整頓的處罰決定！"
話音未落，馬長根一把從孫大勝手裡搶過《停工整改通知書》，朝陳鋒胸口甩過去：
"拿著！看清楚！簽字！"
陳鋒伸手一接，隨意掃了一眼，連兩秒都沒看夠，"啪"地往地上一扔——
左腳踩上去。
再補一腳，把那張通知書踩得是鞋印重疊、墨跡發皺。
全場空氣瞬間凝固。
馬長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手指哆嗦著點向陳鋒的鼻子：
"你……你他媽什麼意思？！膽子也太大了吧你！這是公文！公——文！"
陳鋒抬起頭，臉上掛著一抹淺淺的冷笑：
"馬局，材料合不合格，不是光憑你一張嘴瞎逼逼！"
"你是不是沒看今天的報紙啊？"
馬長根一愣："我看你媽的報紙！"
陳鋒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他側頭，沈舟會意，公文包一開，抽出一份《東海日報》——
陳鋒接過，隨手一揚——
"啪！"
報紙結結實實地拍在馬長根胸口。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馬長根下意識一抓，低頭一看——
《良心企業，品質為先》
副標題：峰華集團陳鋒專訪——用三份檢測報告證明企業擔當
下方配圖，三份檢測報告並排陳列，公章鮮紅，結論清晰，字字扎眼。
馬長根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
他握著報紙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報紙邊緣被捏得皺成一團。
——完了。
這是他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頭版頭條，白紙黑字，三份合格報告的照片連帶公章都印得清清楚楚。
這會兒整個東海市，但凡翻開今天報紙的人，都已經看見了。
他要是這會兒還敢動手封場子，明天峰華那邊只要再放一槍。
他馬長根就是全東海的笑話——
收錢辦事、打壓良心企業的貪官污吏，跑都跑不掉。
封，是絕對不能封了。
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
帶著三輛車、十幾號人，浩浩蕩蕩殺上門來，結果連根毛都沒拔下來，轉頭就夾著尾巴滾蛋？
他馬長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周圍工人、司機圍了一圈，幾十雙眼睛盯著他。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一陣陣往耳朵里鑽——
"嘖嘖，這不是剛合格嘛，還來封什麼場子？"
"我就說峰華的料沒毛病，是有人眼紅使絆子吧？"
"這質監站，怕不是收了黑錢嘍——"
馬長根只覺得一股熱血"騰"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