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雪咬著下唇,沉默了好久,終究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兩隻受驚的蝴蝶。
陳鋒低下頭,吻住了那兩片柔軟的唇。
良久,他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出那陳峰的經典名言:
「小雪,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孩。」
雷雪嘟著嘴,眼角泛紅,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
「你就會哄我……」
停了一下,她又小聲追問:
「你會不會……對我負責?」
「一定!」
「那你以後還敢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絕不!」
「……哼。」
兩人一陣卿卿我我後——!
「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叫喊,險些把太平公館的房頂掀了。
緊接著,陳鋒胳膊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又捨不得鬆開懷中的人兒。
這一夜。
與過往陳鋒和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同——
今夜的陳鋒,格外溫柔,格外寵溺。
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生怕摔了、碰了。
良久之後,雷雪蜷縮在陳鋒懷裡,累極了,又滿足得像只偷到魚乾的小貓。
兩人相擁而眠。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雷雪因為昨晚那股子前所未有的興奮勁兒,早早就醒了。
身下還隱隱作痛,那種疼,既讓她羞恥得想鑽地縫,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她從被窩裡探出小腦袋,撐著下巴,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身旁那張熟睡的臉。
陳鋒睡得很沉,眉眼舒展,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欠揍極了,像是偷了雞還沒擦嘴的狐狸。
雷雪越看越氣,越想越氣。
——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昨晚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這個大豬蹄子給騙走了!
她醞釀了半天,抬起小手——
「啪!」
一巴掌輕輕扇在陳鋒臉上。
「誰?!」
陳鋒被打得猛地一激靈,下意識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一臉懵逼,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就冒出一句:
「誰?!你腦公回來了?!」
雷雪一聽這話,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伸手就在他肚子上狠狠擰了一把:
「你說什麼?!」
「誰腦公回來了?!」
「嘶——嘶——」
陳鋒疼得直抽冷氣,這才徹底回過神來,看著身邊氣鼓鼓的雷雪,訕訕地笑了笑:
「小雪,我、我剛做夢了……夢裡在逃命……」
說著,他一把將雷雪重新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又低又壞:
「怎麼,醒這麼早?」
「是不是還想在體驗體驗啊?」他一邊說著手已經胡亂的在身上探索起來。
雷雪臉一紅:「你滾啊!我現在還、還疼著!」
陳鋒湊到她耳邊,戲謔地壓低嗓音:
「昨晚……不是挺享受的嗎?」
「唔——!」
雷雪一把捂住他的嘴,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不准說!!不准說!!」
陳鋒哈哈一笑,正想再逗她兩句——
「轟——!!」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那是——奔馳大G的轟鳴聲!
那是——雷虎的座駕!
兩人「蹭」地一下坐了起來。
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淨。
「你哥?!」
「我哥?!」
「他不是還有幾天才回來嗎?!」
「我怎麼知道?!」
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陳鋒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完犢子了。
雷雪刷地跳下床,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睡衣,一邊壓低嗓音尖叫: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陳鋒光溜溜地從床上蹦下來,抓起地上的浴巾就往腰上一圍,滿屋子亂竄:
「柜子!柜子!」
他撲過去「嘩」地拉開衣櫃——
全是裙子和毛絨玩具,塞得滿滿當當。
「這他媽怎麼塞得進去?!」
雷雪跺著腳:「你怎麼這麼慫?!昨晚你不是挺來勁的嗎?!」
陳鋒一邊滿屋子轉圈一邊嚷嚷:
「跟慫不慫沒關係!被你哥發現他肯定會砍死我的!」
他眼睛四處亂瞟,最後落在了窗戶上——
二樓的窗戶。
窗外——一根灰白色的排水管,直直地通到一樓。
陳鋒眼睛一亮:
「有了!——跳窗!」
雷雪一聽,差點沒暈過去:
「你瘋了?!小心摔死你!」
陳鋒已經爬上了窗台,回頭咧嘴一笑:
「小雪,死道友不死貧道——」
「摔死,總比被你哥砍死強!」
說完,他就要翻身而下,忽然又想起什麼,扭頭急促地喊:
「小雪!手機!手機!」
雷雪差點沒氣笑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手機?
她抓起床頭柜上那部手機,狠狠地砸了過去:
「接住!」
陳鋒伸手一撈,穩穩接住,揣進浴巾裡頭(也不知道塞在哪兒了),朝雷雪飛快地拋了個飛吻:
「媳婦兒,我先走一步!」
下一秒——
人影一晃,從二樓窗口「嗖」地消失不見。
雷雪衝到窗邊探頭一看——
陳鋒那條浴巾在空中獵獵作響。
兩條大長腿死死夾住排水管,跟只上過戰場的猴子似的,嗖嗖嗖地往下滑。
雷雪捂著嘴,又好氣又好笑,眼圈卻莫名其妙地紅了——
這個大豬蹄子。
——
另一邊,公館大門口。
雷虎那輛奔馳大G穩穩地停在了車位上。
老三和老六對視一眼,臉都綠了。
心「咚咚咚」跳得跟擂鼓似的,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車門打開,雷虎下了車,一身風塵僕僕。
兩人立刻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迎上去:
「老大!您——您提前回來了?」
雷虎「嗯」了一聲,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事辦完了,早點回來。」
「家裡……還好吧?」
老六喉結滾了滾,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額……嗯……一切、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雷虎斜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
「小雪呢?」
「大、大小姐還沒起床……」
雷虎點了點頭,背著手,邁步就往家裡走。
門「吱呀」一聲關上。
老三和老六癱坐在台階上,四目相對,臉色慘白得跟死了爹媽似的。
老六長嘆一聲:
「這下真完犢子了!」
老三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要不……要不咱哥倆,現在跑路?」
「趁老大還沒上樓……」
話音還沒落——
「唰——!」
院牆那頭,一道白花花的身影,「啪嗒」一聲,穩穩落地。
腦袋用浴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
下半身——就穿著一條內褲。
緊接著,那人哈著腰,貓著身子,像做賊一樣。
嗖的一下就竄進了院牆外的草叢裡,消失不見。
老三和老六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足足過了十秒鐘。
老六咽了口唾沫,由衷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牛——逼!」
「這膽子……這身手……這浴巾……」
老三也跟著感嘆,語氣里滿是敬佩:「要不咋說,人家能當老大呢!」
「就這心理素質,就這反應速度——」
「咱倆拍馬都趕不上啊!」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竟然莫名其妙地釋懷了。
反正——老大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