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52章 陰溝裡翻船!

第452章 陰溝裡翻船!

2026-08-21 00:54:25 作者: 頭頭叄

  死寂——!

  只剩下發動機最後幾下"咯咯"的喘息,和某處管線"嘶嘶"漏氣的聲音。

  陳鋒頭朝下倒掛在安全帶上,鼻血順著額頭往下淌,糊了滿臉。

  耳朵里"嗡——"地響成一片,半邊身子像是不屬於自己的。

  他咳了兩聲,咳出一大口血沫子。

  "……媽的……"

  牙關一咬,劇痛反而讓他瞬間清醒。

  他扭頭朝駕駛座一看——

  刀子整個人癱軟在方向盤和癟掉的氣囊之間,腦袋耷拉著,一動不動。

  一縷血,正順著他的下頜線,"嗒、嗒"地往車頂上滴。

  "刀子——!!"

  陳鋒一聲嘶吼,左邊肋骨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又昏過去。

  沒時間。

  他咬碎了一口牙,一手撐住頭頂(現在變成了"地"),另一隻手在黑暗裡摸索著按下安全帶的卡扣——

  

  "咔嗒!"

  整個人頭朝下砸在車頂上。

  "嘶——!"

  肩胛骨像被人硬生生拆開一樣。

  陳鋒翻了個身,縮在已經被壓扁了一半的車廂里,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味和汽油味的空氣。

  抬起兩條腿,對著那扇扭曲變形的車門——

  "砰!"

  "砰!!"

  "砰!!!"

  第一腳,門沒動。

  第二腳,門皮凹下去一塊。

  第三腳——

  "咔——"

  車門被生生踹開一道縫。

  陳鋒順著那道縫往外擠,半個身子卡在外頭,咬著牙再用力一擰——

  "撲通!"

  整個人滾到了泥地上。

  肋骨那一陣劇痛差點讓他昏死過去。

  可他咬著牙,硬是從爛泥里撐起來,連滾帶爬地繞到駕駛座那一側——

  車門變形太厲害,他抓住扭曲的車框,用盡全身力氣,"嘎吱——"硬是掰開一道縫。

  刀子還沒醒。

  陳鋒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伸手解開安全帶。

  咬緊後槽牙,把這一百七八十斤的漢子半拖半抱地從扭曲的駕駛室里拽出來——

  他自己的肋骨每動一下,都像被釘子釘。

  可他沒停。

  挪出三四米,他半跪在爛泥里,"啪!啪!"兩個耳光甩在刀子臉上:

  "刀子——!別睡!睜眼!"

  刀子的睫毛顫了顫,喉嚨里"嗬嗬"擠出一點氣音,眼皮慢慢撐開。

  看到陳鋒滿臉是血的臉,他第一反應不是疼——

  "峰、峰哥……你、你沒事吧……"

  陳鋒眼眶"唰"地一熱,一把按住他那隻手,從牙縫裡罵出來:

  "你他媽的傻逼!都這時候了,還操心老子!"

  "我沒事——"

  他聲音狠狠一抖:

  "——你呢?!"

  刀子嘴角艱難地扯了一下,想笑——

  結果牽動了臉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疼得"嘶"地一聲倒抽涼氣。

  "還……還能喘氣……"

  ——


  坡頂。

  刺耳的剎車聲緊隨而至。

  車門"砰"地被推開。

  借著慘白的月光,一個西裝革履的身影踱了出來。

  手裡夾著一根煙,菸頭的紅光在黑夜裡一明一滅。

  趙泰——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人——一水的黑衣,腰裡別著傢伙,眼神冷得像刀。

  趙泰慢悠悠地走到護欄的缺口處,朝坡下一望。

  借著月光,他看見那輛翻在底下、四腳朝天、還在"嘶嘶"冒著白煙的奔馳。

  咧開嘴,笑了。

  那笑聲又尖又冷,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在山谷里"嗡嗡"地迴蕩。

  "陳——鋒——!"

  他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嘶吼:

  "你他媽的命不是很硬嗎?!"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

  "你這條狗命——"

  "還硬不硬!"

  他猛地把菸頭一彈——

  紅色的火星劃著名拋物線,落進坡下的草叢。

  "開槍!給老子打!給老子清空彈夾!"

  "一顆子彈都不許留!"

  ——

  坡底。

  陳鋒拖著刀子的手,瞬間僵住。

  他抬頭朝坡上望去,只能看到幾道晃動的黑影,和那一對刺眼到睜不開眼的車燈。

  "……操。"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陰溝里翻了船。"

  ——

  緊接著——

  "砰砰砰——!"

  "砰砰——!"

  "砰——!"

  "砰——!"

  槍聲炸響。

  子彈像潑水一樣,朝坡下傾盆而下!

  就在第一顆子彈擦著泥地"噗"地炸起一蓬土的瞬間——

  刀子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陳鋒,整個人翻身撲了過來——

  死死把陳鋒壓在身下!

  "刀子——!!"

  "噗——"

  一聲沉悶的、令人心臟驟停的入肉聲。

  一顆子彈擦著刀子的後背貫穿而出,帶出一蓬血霧,濺在陳鋒的臉上,溫熱。

  陳鋒只覺得身上一震——

  緊接著,一股滾燙的液體,"咕"地一下,迅速浸透了他後背的襯衫。

  刀子整個身子,僵了一下。

  但他沒有松。

  依舊死死把陳鋒壓在身下,半張臉貼在陳鋒的肩窩裡,從牙縫裡艱難地、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

  "峰、峰哥……"

  "……別動……"

  "……別出聲……"

  子彈打得坡底的雜草、樹葉、車皮"噼里啪啦"一陣亂響,火星四濺,硝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幸好奔馳翻下來時,半邊車身斜插進灌木,又有幾棵碗口粗的松樹擋著。

  加上夜色昏暗,趙泰那幫人在坡頂只能盲打。

  子彈大半都打在車皮和樹梢上——"叮叮噹噹"亂響,像下了一場金屬冰雹。

  陳鋒死死壓低身子,被刀子壓在底下。


  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身體每一下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急促的喘息。

  血——

  往他後頸、往他衣領里、往他脖子裡灌。

  陳鋒的眼眶,紅了。

  ——

  槍聲持續了大概一分鐘,戛然而止。

  山谷里,只剩下風聲,和遠處不知名鳥獸被驚起的一兩聲啼叫。

  陳鋒紅著眼,顫著手,一把把刀子從背上推下來,平放在泥地上。

  "刀子——!撐住!聽見沒有?!"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

  借著灌木和岩石的掩護,半拖半拽地把刀子往一處岩縫裡挪。

  那是一塊凸出來的岩壁,背後凹進去一個三角形的死角,藏一兩個人,綽綽有餘。

  挪進去之後,陳鋒一把撕開刀子被血浸透的衣服——

  後背正中偏左,一個銅錢大的血洞,血"突突"地往外冒。

  陳鋒的眼睛"唰"地就紅了。

  他咬著後槽牙,三兩下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扯下來,用牙咬開一道口子,"刺啦"幾聲撕成布條。

  最厚的一塊疊成方塊,死死按在前胸的傷口上;

  另一塊按在後背;最長的那條繞過刀子的肩膀,繞過胸膛,咬著牙——

  "嘶——"

  死死紮緊。

  打了三個死結。

  刀子渾身一抖,疼得牙根都咬出血來,可硬是沒哼一聲。

  血很快又浸透了布條,但流速明顯慢了下來。

  "撐住——!"

  陳鋒的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老子已經沒了一個傑仔——"

  "不能再沒你!"

  "你聽見沒有?!"

  刀子嘴唇白得像紙,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峰哥……"

  "你忘了……我是干哪行的了?"

  "這點傷……"

  "……死不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