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56章 衝動是魔鬼!

第456章 衝動是魔鬼!

2026-08-21 00:54:39 作者: 頭頭叄

  沈舟推門進來,臉色鐵青:

  "峰哥。"

  "所有眼線都撒出去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趙泰那輛車,往西城方向跑的——這會兒,估計已經躲進趙家老宅了。"

  "張東林那邊,倒是沒什麼動靜,一切如常!"

  陳鋒沉默著,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眼睛,慢慢地沉了下去。

  像一把刀,正在黑暗裡,悄悄磨鋒。

  ——

  凌晨三點。

  臨時手術室的門"咔嗒"一聲,開了。

  鬼手張摘下口罩,嘴唇都是白的,整個人扶著門框喘氣。

  陳鋒一把推開扶他的猴子,從床上撐起來,連衣服都顧不上披——

  光著上半身,纏著一圈圈白紗布,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

  "老張,怎麼樣!"

  鬼手張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嗓子啞得不像話:

  

  "……命,是保住了。"

  "子彈擦著主動脈過去——再偏半厘米,神仙都救不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小子,命是真他媽硬。"

  陳鋒整個人,"咚"地往牆上一靠。

  他閉上眼睛,喉嚨里"嗬"地擠出一口氣。

  那一刻,懸了整整幾個小時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陳鋒鬆開扶著牆的手,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刀子病房門口。

  門虛掩著。

  他沒推開,只是隔著那道縫,靜靜望進去。

  無影燈關了,只剩床頭一盞小夜燈。

  刀子躺在白得刺眼的病床上,胸口插著引流管。

  鼻子裡插著氧氣管,監護儀那條綠色的曲線,一起一伏,平穩地跳動著。

  那麼大一個漢子——

  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像一片被抽了筋的葉子。

  陳鋒的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他靠在門框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反覆回放的,是那一瞬間——

  刀子撲過來的那一瞬間。

  他媽的。

  如果那一槍再偏一點……

  越想越後怕。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刀子,因為他陳鋒,死了。

  陳鋒抬起手,狠狠按了按眉心,眼眶已經隱隱發燙。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後怕、自責、悔恨——被一種更冰冷、更深沉的東西,一寸一寸覆蓋下去。

  那是——殺意。

  陳鋒將門帶上。

  轉身。

  走廊里,大壯、猴子、沈舟、二狗全圍了過來,身後是黑壓壓一片峰字營的頭目。

  每一雙眼睛,都燃燒著熊熊怒火。

  大壯第一個衝過來,一拳砸在牆上,牆皮"嘩啦"掉了一片。

  "峰哥——!"

  他眼睛通紅,聲音都在抖:"下命令吧——!"

  "峰字營的兄弟,全在外頭候著!"

  "傢伙全他媽備齊了!"

  "你一句話——"

  他咬牙切齒:"我現在就帶人,把趙家——抄——了——!"

  身後那群兄弟,沒一個人吭聲。

  可幾十隻手,"唰"地一下,全握緊了拳頭。


  那是一種壓抑到極點、隨時都會爆開的氣場。

  陳鋒抬眼,掃過大壯那張通紅的臉,掃過身後那一片黑壓壓的兄弟——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蔣紅!

  她長髮披肩,腳上踩著平底軟鞋,鞋面還沾著露水。

  顯然是接到電話便從床上爬起來,連妝都沒顧上化,就直接趕來了。

  可即便如此——

  她的步子不亂。

  她的眼神不慌。

  那是真正在大風大浪里翻滾過的女人,刻進骨頭裡的鎮定。

  "陳鋒。"

  她走到陳鋒面前,先是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纏著白紗布的肋骨上,停了兩秒。

  然後才開口,聲音淡淡的:"……活著就好。"

  就這四個字。

  陳鋒的眼眶,又是一熱。

  他扯了扯嘴角,啞著嗓子:"紅姐!我沒事!"

  蔣紅沒接話,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一下不重,卻把他一整夜繃著的那根弦,硬生生鬆了半分。

  蔣紅轉過身,掃了一眼走廊里那一片殺氣騰騰的兄弟,眼神平靜地從每個人臉上掠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那群憋著一肚子火的漢子,被她那一眼掃過,居然下意識地,安靜了幾分。

  蔣紅聲音不高,"都先散了吧。"

  "我跟陳峰單獨聊會兒。"

  兄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把目光投向陳鋒。

  陳鋒疲憊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聽紅姐的,散了吧。"

  "大壯、猴子、沈舟、二狗——外面等著。"

  "是!"

  人潮"嘩啦"一聲散開。

  ——

  走廊里安靜下來。

  蔣紅走進旁邊的空房間,回頭看了陳鋒一眼。

  陳鋒跟了進去。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絲昏黃。

  蔣紅在椅子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她沒有急著開口。

  只是靜靜地看著陳鋒。

  陳鋒靠著牆站著,纏著白紗布的肋骨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眼神里那股殺意,幾乎是實質性的——像一把燒紅的刀,隨時都要出鞘。

  蔣紅把煙擱在窗台上,開口,聲音很輕:

  "你準備怎麼做?"

  陳鋒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戾氣:"我要活剝了趙泰!"

  "然後呢?"

  陳鋒一愣。

  蔣紅深深吸了一口煙,順手把煙遞給陳峰,抬起眼睛看他:

  "你帶著人衝進趙家,把趙泰宰了——然後呢?"

  "趙有才會怎麼做?"

  "張東林會怎麼做?"

  "郝建國會怎麼做?"

  "東海的三大家族會怎麼做?"

  她一口氣問了四個問題,聲音始終不。

  卻一字一字落得又穩又沉,像四塊石頭,扔進陳鋒胸口那潭沸騰的水裡。

  陳鋒的眼神,慢慢凝住了。

  蔣紅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

  "你現在滿腦子都是刀子,都是今晚這口氣——"


  "我懂。"

  "換我,我也恨不得現在就把趙泰那個小雜種碎屍萬段。"

  "但是陳鋒——"

  她聲音微微一沉:"衝動是魔鬼。"

  "狗急了會跳牆,人急了會送命。"

  蔣紅站起身,逼視著他的眼睛:

  "你現在是峰字營的天,你的一念之差,決定的是幾百個兄弟的下場。"

  "你今晚要是帶人去抄趙家——"

  "明天,你就是東海市的頭號通緝犯!"

  "峰華集團,會從東海消失。"

  "刀子用命替你擋下來的一槍——"




  最後這一句,像一記悶錘,砸在陳鋒心口。

  陳鋒的拳頭髮出咯吱聲,殺意翻湧,卻又在蔣紅那冷靜的分析下寸寸瓦解。

  他閉眼,再睜開時,那股暴戾已然內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