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放下手機，抬頭看雷雪。
雷雪正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陳鋒。"她聲音很輕。
"嗯。"
"我們走吧。"
陳鋒一怔。
雷雪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冰涼：
"離開東海，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遠離這些恩怨是非，好不好？"
"我不想天天為你擔心。今天有刀子為你擋槍，但是萬一……萬一下一次……"
"我、我受不了了——"
"我真的好害怕——"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沒有說完，但陳鋒明白了。
他一把拉起雷雪，儘管肋骨傳來劇痛，還是用力把她摟進懷裡。
"沒有萬一。"他的聲音很堅定，在她耳邊一字一頓，"我對你，沒有萬一。"
陳峰親吻雷雪的額頭，"小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雷雪在他懷裡哭得更凶了，拳頭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胸口。
"我是個男人。"陳鋒繼續說，聲音里有種難以名狀的沉重。
"我不能遇到一點事情就退縮。"
"因為我的身後，還站著幾百號兄弟。"
"我走了，他們怎麼辦？刀子為我擋的那一槍，怎麼辦？"
"可是……"
"好了。"陳鋒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
"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兩人就這樣緊緊抱在一起，直到雷雪的哭聲漸漸平復。
——
"咚咚咚。"
敲門聲適時響起。
陳鋒沒動，沉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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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猴子的聲音：
"峰哥，有情況，方便說話嗎？"
陳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雷雪。
雷雪主動鬆開手，退開半步，側過臉去。
悄悄用袖子擦了下眼角，隨即攏了攏頭髮，語氣已經恢復成了平日那股衝勁兒："進來吧！"
"你們聊吧，我先出去！"，說完向門外走去。
猴子推門進來，直接進入正題：
"峰哥，兩件事。"
他把聲音壓低，往前走了半步：
"第一，昨晚的眼線反饋——趙泰昨夜從趙家老宅出來，直奔東城，見了張東林，兩人談了將近二個小時。"
"這兩老陰逼，估計沒憋什麼屁。"
"第二件——昨晚那批殺手，我讓人查了，渣土車是套牌，牌子是從南邊一個報廢場裡弄來的。"
"逃跑的兩個，昨晚凌晨，進了東城區。"
"估計是張東林的人。"
——
猴子把兩條情報說完，眼神灼灼地看著陳鋒。
陳鋒靠在床頭，沉默片刻，開口：
"那兩個逃掉的，現在在哪兒？"
"西城區，一處民房裡窩著，兩個人，沒換地方。"
"黑子正盯著在。"
陳鋒點頭，聲音不高："安排人，把這兩個人弄過來。"
"記住，活的。"
"我要親自問。"
猴子重重點頭，轉身出去了。
——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趁著雷雪還沒回來的間隙，陳鋒拿起手機，挨個撥出去。
這幾天的生死線，讓幾位紅顏知己都亂了陣腳。
電話里沒多說什麼，只用最簡單的話語報了平安。
聽著那邊從驚恐轉為如釋重負的啜泣，他心裡堵得慌。
掛斷最後一個，陳鋒把手機放下。
屏幕閃了一下。
是郝美的簡訊，只有一行字：
"我會讓那個畜生，付出代價。"
陳鋒盯著這行字，眯了眯眼。
他回過去：
"這件事我自己處理。你不要參與，離他遠點。"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郝美這個性子，他了解。
父親是局長，筆比刀快——她若想對付趙泰，未必沒有辦法。
但也正因為這樣，才不能讓她攪進來。
趙泰是一條瘋狗，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
門開了，雷雪端著一碗溫熱的湯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沒有多問，只是靜靜陪著他。
陳鋒看了她一眼，閉目養神。
屋子裡，難得有片刻的平靜。
——
晚上十點整。
山風陰冷，像是藏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峰華沙場，後山斜坡的一處廢棄窩棚里。
兩個殺手已經被幾個兄弟按在地上，手腳捆死，動彈不得。
大壯圍著兩人轉了一圈，抄起手邊一根拇指粗的鋼管，也沒說話，掄起來就是一下。
"哐——！"
鋼管砸在小腿骨上，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慘叫，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了好一陣。
"叫他媽什麼叫？"
大壯把鋼管往地上一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人，聲音比山裡的風還涼。
"嗓子留著待會兒用。"
兩人被打得淚鼻橫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大壯朝身後抬了抬下巴。
幾個兄弟上來，麻利地把兩人倒吊在旁邊的一根老松樹杈上。
頭朝下，腳踝用粗麻繩死死捆住，整個人盪在半空里。
血順著腦門往下涌，臉色漸漸憋成了紫色。
大壯叼著根煙，往旁邊一靠，慢慢等。
沒過多久，遠處山路上亮起兩道車燈。
猴子的車停在礦場入口，陳鋒下車，走進來。
他今晚換了身深色的棉衣，肋骨纏著厚厚一層紗布，走路的姿勢還帶著一點僵，但步子穩，眼神更穩。
大壯迎上去，把鋼管往肩膀上一搭："峰哥，人在那兒。"
陳鋒掃了一眼倒吊在樹杈上的兩個人，點了點頭。
"放下來。"
大壯吐掉菸頭，一腳踩滅，朝手下擺了擺手。
繩子"唰"地一松，兩個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跟爛泥一樣趴了一會兒，才顫巍巍地被逼著跪起來。
手還被綁著。
兩人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連抬頭看人的力氣都快沒了，膝蓋抖得像篩糠。
陳鋒緩步走過去，在兩人面前蹲下來。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
那種沉默，比刀還難受。
兩人的頭壓得越來越低，其中一個忍不住。
膝蓋在碎石子地上蹭了蹭，帶著哭腔擠出一句："老、老大，給次機會，饒、繞了我們吧……"
陳鋒依舊沒說話。
他抬起手，一把捏住這人的下巴，用力抬起來，讓他不得不和自己對視。
兩雙眼睛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厘米。
那人渾身一抖，眼睛裡除了恐懼，什麼都沒有了。
「說吧，你們老闆是誰？」
那殺手疼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道：「我們、拿錢辦事……我們沒見過……」
「嘴硬？」
陳鋒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我來不是聽廢話的。」
然後起身、掏槍——
「砰——！」
一槍，乾淨利落。
鮮血四濺，溫熱的液體濺在那名殺手同伴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