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強忍著胃裡那股翻騰勁兒。
邁著步子，慢慢地，走到了趙泰面前。
陳鋒蹲下身，淡淡地開口："趙公子——"
"還滿意嗎？"
"是不是，爽翻了？"
"正所謂——"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
趙泰本來已經像一攤爛泥，一動不動地癱在那裡。
可看到陳峰的瞬間——
他那隻勉強能睜開的眼睛，"刷"地一下睜開了！
那眼神——
不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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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絕望。
而是一種從地獄最深處爬上來的、純粹的、近乎瘋狂的。
恨！
他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垂死的野獸。
不顧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顧自己渾身赤裸的、不堪入目的樣子。
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朝著陳鋒瘋狂地——
撲了過去！
"啊——！！！"
"陳——鋒——！！！"
"我——殺——了——你——！！！"
那嘶吼聲，悽厲，絕望，瘋狂！
陳鋒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這傢伙，居然還能動？！
"臥——槽——！"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個閃身！
趙泰那一撲，本來就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
加上身體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重心早就亂了。
"嗖"的一下，撲了個空！
"嘭——！"
一聲沉悶的、瓷器碎裂般的聲音！
趙泰整個人朝前栽倒！
毫無防備地整個腦袋直直地狠狠地——
磕在了地板上。
"咚——！"
一聲悶響。
趙泰的身體，僵在了那裡。
下一秒，"咕咚！"
他那個磕在床角上的腦袋，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下來。
一道刺目的、鮮紅的血液，從他的太陽穴位置，"嗤"地一聲噴涌而出。
順著他的臉頰，滴在了地板上。
猴子先反應過來。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蹲下身，顫巍巍地，把兩根手指搭在了趙泰的頸動脈上。
猴子抬起頭看著陳鋒。
"峰哥，死了——！"
陳鋒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死了就死了！"
"省得老子親自動手，髒了我的手。"
他直起身，轉過頭，看著大壯："大壯——"
"安排兄弟們把這裡打掃乾淨！"
"該處理的處理，該清理的清理。"
"一根頭髮也別留下！"
大壯立刻點頭："明白！峰哥！"
陳鋒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腳下那具赤裸的、血肉模糊的屍體上。
他眯起眼睛，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開口：
"還有，把他——"
陳鋒抬起腳，用腳尖，輕輕地、嫌棄地，踢了一下趙泰的屍體：
"扔在趙家別墅門口去！"
此話一出！
大壯、二狗、猴子——
齊刷刷地一愣！
猴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急忙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峰哥——！"
"這樣肯定會激怒趙有才那個老狐狸？！"
他轉過頭，看著猴子，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陰冷的光：
"我就是要激怒他！"
陳鋒繼續往下說，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趙有才這種老狐狸，平時藏得太深。"
"他不急，我們就抓不到他的尾巴。"
"可兒子死了，他一定會亂。"
"人一亂，就會犯錯。"
"只要他敢動，咱們就有機會，把趙家連根拔起。"
猴子咽了咽口水，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朝著陳鋒，重重地點頭："明白了！峰哥！"
"我這就——安排！"
陳鋒"嗯"了一聲。
把手裡那根煙，狠狠地往地上一彈。
菸頭落在趙泰那已經漸漸失溫的屍體旁邊，火星跳了兩下，慢慢地，熄滅了。
陳鋒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
清晨七點，天剛蒙蒙亮。
趙家別墅門口，霧氣還沒散。
管家老周照例出來澆花，卻一眼看見門口台階下，多了一個黑色旅行袋。
袋子不大。
可鼓鼓囊囊的。
上面，用毛筆寫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物歸原主。
老周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趙家門口，誰敢亂放東西？
他壯著膽子走過去，伸手拉開拉鏈。
下一秒。
一張腫脹變形、滿是血污的臉，從袋子裡露了出來。
老周瞳孔猛縮。
「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往別墅里沖。
「老爺！老爺！出事了！」
幾分鐘後。
趙有才披著睡袍走了出來。
秦海跟在他身後，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神，微微一沉。
趙有才來到袋子前，只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臉上沒有悲傷。
沒有憤怒。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仿佛袋子裡裝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件壞掉的舊家具。
管家老周顫聲道："老爺……是……是小少爺……"
趙有才沉默了三秒。
隨後，他緩緩開口："秦海。"
秦海低頭："趙董。"
趙有才聲音很輕："低調處理後事。"
"別驚動媒體，別驚動警察。"
"對外就說——小兒身體抱恙，送出國治療了。"
"趙家的臉，不能跟他一起躺在門口。"
秦海點頭："明白。"
"還有——"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給你半個小時，把事情，給我了解清楚。"
"每一個細節，我都要知道。"
秦海重重地點頭："是！"
趙有才轉身回屋。
背影依舊穩。
步子依舊慢。
可等他進了書房，門剛關上——
"哐當——！"
"嘩啦——！"
"砰——！"
主臥里炸開一陣震耳欲聾的瓷器碎裂聲！
茶杯、花瓶、菸灰缸、檯燈——
凡是能砸的東西，全部被砸得粉碎！
趙有才那張剛才還平靜如水的臉，此刻徹底扭曲了。
滿臉青筋暴起，眼睛通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站在主臥中央，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一聲又一聲壓抑的咆哮：
"陳——鋒——！！！"
"陳——鋒——！！！"
"我要你死——！！！"
"要讓你身邊的所有人——"
"陪葬——！"
砸了整整五分鐘，直到房間裡再也找不到一件完整的物件。
他一屁股癱坐在那張紅木椅上，喘得說不出話來。
像一頭被困在牢籠里的、垂垂老矣的猛獸。
——
趙泰是不是個廢物？
是。
是不是個野種？
也是。
趙有才平時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恨不得他死。
可——
趙泰，姓趙！
他流著的，是趙家的血！
把趙家少爺像一條死狗一樣，扔在趙家門口！
這不是殺人。
這是——打臉！
是當著整個東海市，狠狠扇趙家、扇趙有才一記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