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02章 祖訓,忠孝傳家??

第602章 祖訓,忠孝傳家??

2026-08-21 14:22:59 作者: 頭頭叄

  醫院走廊。

  趙甲迪坐在特護病房門外那張冰冷的長椅上,手裡攥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從峰華堂回來,他像丟了魂一樣。

  秦海端著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少爺。"

  "喝口水吧。"

  "您都在這坐了兩個鐘頭了。"

  趙甲迪沒有動。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病房。

  秦海望著自家少爺那張失了魂的臉,那頭一緊。

  ——

  病房裡。

  那台呼吸機,"嘶——嘶——"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一根根冰冷的管子,從趙有才的鼻孔、嘴角、手腕上,蜿蜒而出。

  趙有才那雙渾濁的眼,望著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那張蒼老的臉上,灰敗一片。

  嘴角,插著那根呼吸管。

  他聽見了門口的腳步聲。

  那雙眼睛,艱難地轉過頭。

  當看清是自己的兒子時。

  眼裡,瞬間湧起了一抹光。

  趙甲迪一步一步地,走到病床邊。

  那雙眼睛,望著父親。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趙有才那隻枯瘦的手,從被子下顫抖著伸了出來。

  緊緊地抓住兒子的手。

  那嘴唇,翕動著。

  那喉嚨里,擠出幾個氣若遊絲的字:

  "陳……鋒……"

  "答……應……了?"

  那一句話,趙有才說得無比艱難。

  那眼神里,是不甘、是屈辱。

  是一個縱橫了一輩子的老梟雄,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對那點最後體面的乞求。

  那隻被父親攥著的手,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良久,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答應了。"

  那聲音平靜得可怕。

  "一億現金。"

  "趙氏地產的訂單,全部交給峰華。"

  "趙家保住了。"

  "爸,您放心養病。"

  "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趙有才那隻枯瘦的手,緊緊地握住兒子的手。

  那嘴角,扯出一抹艱難的笑:

  "好……"

  "好……"

  "甲迪……"

  "爸……沒看錯你……"

  趙甲迪那道身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一刻,他感到了一陣窒息。

  那種窒息,從他的胸口一路蔓延到他的天靈蓋。

  他幾乎是逃出病房的。

  走廊里,他靠著牆大口大口喘氣。

  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後背也濕透了。

  護士站的小護士探出頭來:"趙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他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抹笑,"我爸就拜託你們了。"

  說完,他轉過身朝電梯走去。

  腳步,比來時更沉。

  ——

  當晚。

  趙家別墅,書房。

  趙甲迪反鎖了房門。


  他沒開大燈,只留了書桌上那盞老舊的檯燈。

  昏黃的光圈出一小片亮,其餘地方都沉在黑暗裡。

  他坐在父親那把椅子,那是象徵著權力和榮耀的交椅。

  如今他坐在上面,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痛快。

  桌上擺著一瓶威士忌,已經見了底。

  牆上掛著趙家祖訓,四個大字——"忠孝傳家"。

  那字是趙有才親手寫的,裱在紅木框裡,掛了三十年。

  趙甲迪盯著那四個字,一杯接一杯地灌。

  "忠孝傳家……忠孝傳家……"

  他喃喃念叨著,那語氣從起初的苦澀,慢慢地變成了嘲諷。

  "忠,是忠於趙家。"

  "孝,是孝敬你。"

  "可你教我的,從來都不是忠孝。"

  "你教我的,是怎麼把人踩在腳底下。"

  他對著那幅字,舉起酒杯。

  "爸,這一杯敬您教得好。"

  一口悶干。

  凌晨三點。

  趙甲迪猛地站起來,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一聲脆響,碎玻璃濺了一地。

  他站在那一片狼藉中央,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裡布滿了血絲。

  "我還年輕。我不能死。"

  他對著空蕩蕩的書房說完這句話。

  書房裡沒有別人。

  只有牆上那幅"忠孝傳家",在昏暗的燈光下,冷冷地俯視著他。

  他轉身,看向角落裡那面落地鏡。

  鏡子裡那個男人,西裝革履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表情,連鏡子裡的自己都覺得陌生。

  "趙甲迪,你是誰?"

  他問。

  鏡子裡的人沒有回答。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冷的、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你是趙家的繼承人。"

  他自問自答。

  "你是東海趙家的當家人。"

  "你才三十出頭,你有大把的日子要過。"

  "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

  他一遍一遍地重複,像是在念一道咒語。

  念到最後,那張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從掙扎變成了堅定,從痛苦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

  ——

  第二天,傍晚六點,天邊燒起一片火燒雲。

  趙甲迪出現在醫院,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那張慘白的臉上掛著一抹陰冷。

  秦海正在醫院門口等他。

  他那隻手,輕輕地拍了拍秦海的肩膀。

  "秦哥。"

  "您這一天,也辛苦了。"

  "下去,休息吧。"

  "今晚,我陪我爸。"

  那一句話,溫柔。

  可那語氣里那股化不開的森寒。

  秦海望著自家少爺那張陌生的臉,眼裡充滿了擔憂。

  良久。

  秦海,緩緩地點了點頭。


  聲音沙啞:

  "好。"

  "少爺,您……您多保重。"

  說完,他那道身影,轉過身。

  朝醫院門口走去。

  病房裡。

  只剩下趙甲迪一個人。

  他坐在病床邊,握著父親那隻枯瘦的手。

  趙有才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那台呼吸機發出"嘶——嘶——"的聲響,像一隻無形的手在維持著他最後的生命。

  趙甲迪就那麼坐著。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窗外,夜色漸濃。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稀疏,護士站的值班燈亮了起來。

  ——

  凌晨一點。

  整個醫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甲迪那隻手,慢慢地伸了出去。

  他的手指觸到那根氧氣管時,停了一下。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的手猛地縮了回來。

  他閉上眼,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小時候的畫面。

  趙甲迪那隻手懸在半空中,顫抖著。

  他睜開眼,望著趙有才那張灰敗的臉。

  眼角,緩緩地滾下了兩滴淚。

  "爸……"

  "對不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