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還不依不饒，又湊近了幾分：
"好不好嘛，珍姐~"
"陪我去嘛~"
阿珍徹底崩了。
她連忙掙扎著從陳鋒的魔爪下逃出來，往床頭縮了縮，氣得伸手去捶他。
那張臉上又氣又笑：
"行了行了！"
"我可受不了你這套猛男撒嬌！"
"你看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鋒那張臉上，掛著一抹得逞的笑意：
"那——"
"珍姐，你答應了？"
阿珍看著他那張笑臉，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瞧你那點出息。"
"還能怎麼辦？"
她一臉"被你氣死了"的無奈：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陳鋒眼睛一亮："今晚！"
她瞪大了眼睛："今晚？！"
"現在都快天黑了！"
"你他媽不讓人喘口氣？"
陳鋒一臉正色：
"我有朋友遇到點麻煩，必須得快。"
阿珍聽了這話，那張臉上的戲謔慢慢褪去。
"那我去收拾一下。"
陳鋒一臉寵溺："嗯！"
——
阿珍扭著腰肢進了衣帽間，陳鋒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利落地穿好衣服，走到陽台。
他掏出手機，先給刀子打了個電話。
"刀子，叫上兄弟們半個小時後過來接我，出發臨京！"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帶傢伙。"
刀子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明白。"
隨即打給蔣紅。
兩人通話不到三分鐘。
陳鋒簡潔地告知行程，蔣紅那邊平靜地嗯了一聲，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便掛了。
默契得不需要多說一個字。
緊接著，是雷雪。
那頭一接通就是嘰嘰喳喳的撒嬌加抱怨。
陳鋒耐著性子哄了五分鐘，承諾回來給她帶禮物，才勉強把電話掛掉。
——
半個小時後。
"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劃破夜色。
一輛嶄新的白色豐田大霸王MPV，平穩地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身鋥亮，車漆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在這個九十年代，這輛車，是不折不扣的富豪標配！
緊隨其後——
三輛黑色的豐田霸道，穩穩地停在了大霸王的後方。
車門"砰、砰、砰"地依次打開。
峰字營第一組的兄弟，統一的黑色西裝，身材精壯，眼神銳利。
——
又過了半個小時。
別墅的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
陳鋒一臉的"生無可戀"。
兩隻手，一邊一個，提著兩個巨大的硬殼行李箱。
那箱子，沉得他胳膊都快被墜下來了。
而他的頭上、肩上、脖子上掛滿了大包小包！
有粉色的香奈兒手提袋。
有金色的LV化妝包。
還有一個粉嫩嫑嫑的、印著Hello Kitty的小挎包——掛在他脖子上，特麼的還在前後晃悠。
陳鋒整個人，活脫脫一個移動的衣帽架！
身後的阿珍，倒是輕鬆自在。
一身米白色的風衣，淡妝，長髮披肩，氣質拉滿。
她踩著一雙細高跟，慢悠悠地跟在陳鋒身後。
門口候著的刀子和一眾兄弟，看見這一幕。
集體失語。
刀子連忙快步上前，從陳鋒手裡接過那兩個沉甸甸的箱子。
"我來。"
身後的兄弟也立刻一擁而上。
七手八腳地把陳鋒身上那一堆"行頭"卸了下來。
陳鋒哭笑不得的表情，轉頭看向阿珍：
"我說珍姐，咱們是去臨京辦事的。"
"又不是搬家！"
"你這東西，也太他媽多了吧？"
阿珍那雙勾魂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翹了翹下巴：
"你不知道女孩子出門，要帶很多東西嗎？"
"衣服、化妝品、包包、高跟鞋——"
"哪一樣不得帶？"
陳鋒長嘆一口氣：
"哎！"
"女人就是麻煩。"
阿珍那張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她"霍"地轉過身，叉著腰，那雙勾魂的眸子裡燃起一團火：
"陳鋒！"
"可是你求著我陪你去的！"
"現在嫌我麻煩了？"
她那語氣，又委屈又憤怒：
"那我不去了！"
說完嘟著嘴，轉身就朝門口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陳鋒瞬間傻眼。
"唉唉唉——！"
他一把拉住阿珍的胳膊，那張剛毅的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笑：
"珍姐、珍姐、珍姐！"
"不麻煩不麻煩！"
"一點都不麻煩！"
他半彎著腰，一隻手做出"請"的手勢，姿態放得極低："請！"
阿珍那張俏臉上，慢慢地，浮起一抹"還拿捏不了你"的得意。
"這還差不多。"
說完，優雅地一甩頭髮，鑽進了車裡。
留下身後的陳鋒，無奈地搖了搖頭也鑽進車裡。
他搖了搖頭，跟著鑽進了車裡。
大霸王的內飾是真皮包裹，空間寬敞得離譜，後排座椅放倒就是一張小床。
陳鋒靠在座椅上，伸手摸了摸中控台的木質飾板，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刀子，這車不錯啊。"
刀子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躥了出去："沈舟連夜採購的，連牌都沒上。"
"沈舟說，峰哥要去臨京。"
"那是龍潭虎穴。"
"咱們就算硬實力比不過人家，明面上的牌面，絕對不能輸！"
"否則被人看扁了。"
"在臨京，就先輸了三分。"
陳鋒聽完，那張臉上慢慢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這就是真正的兄弟。
不需要你開口，他就把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全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
刀子緩緩發動車輛。
那輛嶄新的白色大霸王，平穩地駛出了別墅區。
後面三輛黑色霸道緊隨其後，浩浩蕩蕩地匯入了東海的主幹道。
車窗外，燈火飛速地向後倒退。
霓虹被拉成一道道流光，劃破夜色。
就在這時！
一陣悠揚的前奏，緩緩地，從車內的音響里流淌出來。
是李宗盛的——
《凡人歌》。
"你我皆凡人——"
"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波苦——"
"一刻不得閒——"
那一句句熟悉的旋律，混著夜風，混著引擎的轟鳴，在車廂里緩緩迴蕩。
陳鋒靠在后座，慢慢地轉過頭，望向了車窗外。
窗外，是那一片即將被他甩在身後的東海的霓虹。
那一棟棟他熟悉的高樓。
那一條條他走過無數遍的街道。
那一片他用血、用淚、用兄弟的命，一寸一寸打下來的江山。
"既然不是仙——"
"難免有雜念——"
"道義放兩旁——"
"利字擺中間——"
李宗盛沙啞的聲音，仿佛在替他念出心底最深處的那一句話。
——人生在世，不過兩個字。
——道義。
——利益。
陳鋒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燃。
那一點火光，在車廂里明明滅滅。
那張臉上，沒有不舍，沒有留戀。
只有一抹即將出鞘的鋒芒。
車窗外，又一塊綠色的高速指示牌一閃而過。
【臨京 220km】
他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臨京，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