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又補了一句："還有——"
"器道的閻九霄。"
"在軍火走私這一塊兒，和櫻井會，是合作關係。"
"兩家在境外打通了一條通道。"
"互通有無。"
陳鋒徹底沉默。
——又是閻九霄。
——這個鬼面閻王，簡直無處不在。
"這些境外勢力——"
"在臨京形成了一張大網。"
"看不見，摸不著。"
"但是，一旦你踩到了線！"
阿珍那雙眼睛幽幽地望著陳鋒：
"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阿珍最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那語氣，凝重得可怕：
"所以陳鋒。"
"我再跟你總結一遍。"
"政治世家在天上，俯瞰眾生。"
"金融寡頭在雲端，攪動風雲。"
"地下三道在地面，瓜分行當。"
"境外勢力藏在陰影里，無孔不入。"
"這四層勢力，相互勾結、相互制衡、相互滲透。"
"任何一件大事，背後都有這四層勢力的影子。"
她那雙眸子直直地望著陳鋒：
"你剛剛踏入臨京。"
"在這四層勢力面前，就是一隻剛出殼的小雞仔。"
陳鋒苦笑一聲："珍姐，你倒是直接。"
阿珍卻沒笑。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了陳鋒的手背上：
"東海那點本事，到了臨京是不夠看的。"
"你要記住——"
"猛虎易擒，但要學會藏爪。"
"金麟在池中，要懂得收鱗。"
陳鋒默默地，反手握住了阿珍的手。
那雙眸子裡，閃過一抹少有的認真：
"珍姐，謝謝你！"
阿珍抿了一口酒，那雙勾魂的眼睛望著窗外的暮色：
"東海，是你的池塘。"
"臨京，是你的大海。"
"龍歸大海——"
"前路兇險，望你珍重。"
阿珍那一番話，把臨京四層勢力掰開了揉碎了，講得透透的。
陳鋒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杯壁，腦子裡還在消化那一張密密麻麻的勢力網。
良久，他轉過頭，那雙眼睛直直地望著阿珍。
"珍姐。"
"嗯？"
"你之前在臨京，到底是做啥的？"
陳鋒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問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怎麼對臨京的形勢，門清？"
阿珍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望著杯中那半盞殘酒，沉默了很久。
"以前的事情。"
"我不想提。"
"你也別問。"
她轉過頭，那雙眸子望著陳鋒，神情罕見地認真：
"該告訴你的時候。"
"我自然會告訴你。"
陳鋒識趣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阿珍重新抿了一口酒，緩和了一下情緒。
"咱們這些跑江湖、拜碼頭的人。"
"連形勢都看不清，那還怎麼混？"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我也確實有段時間沒回臨京了。"
"我跟你說的，也不全對。"
"畢竟，天地有代謝，人事有更新。"
"這江湖，一天一個樣。"
"具體什麼樣的局面，還得你自己去感受。"
陳鋒默默點頭。
沉默了片刻，那張臉上慢慢地，掛起一抹討好的笑。
他往前湊了湊，伸手輕輕地拉住了阿珍的胳膊，語氣軟綿綿的：
"珍姐。"
"你人脈這麼廣。"
"能不能給我介紹幾個靠譜的朋友？"
阿珍："……"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胳膊，再抬頭，望著這個一米八幾、一身腱子肉、卻跟個小孩似的拽著自己撒嬌的漢子。
那張臉上的表情，瞬間崩了。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行了，行了。"
"我還不知道你！"
"等著。"
說罷，她翻身下床，朝臥室角落的化妝櫃走去。
從化妝櫃底層翻出一個黑色的小皮包。
她翻了片刻，挑出其中一張，轉身走回床邊，遞到了陳鋒面前。
陳鋒接過名片，低頭一看。
燙金的字體在檯燈下泛著光：
——「鼎盛商務諮詢公司」
——總經理：王安全
陳鋒抬起頭："王安全？"
阿珍重新爬上床，靠在床頭，懶懶地點了一根煙。
"嗯。"
"我的老朋友。"
"有點交情。"
陳鋒眉頭一挑："做什麼的？"
阿珍那雙眸子裡閃過一抹笑意：
"明面上是個開商務諮詢公司的。"
"實際上是——掮客"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道上人叫他，'包打聽'。"
陳鋒眼睛一亮："包打聽？"
阿珍點了點頭：
"在臨京混。"
"你想知道什麼，找他。"
"上至省委大院裡哪位領導今天吃了幾碗飯。"
"下至街頭巷尾哪個混混昨晚跟哪個姑娘睡了覺。"
"他都門兒清。"
陳鋒眼裡精光畢露。
——這種人，正是他踏入臨京最稀缺的資源。
他握著那張名片，又問了一句：
"這人，靠譜嗎？"
阿珍那雙眼睛瞥了他一眼，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譏諷：
"什麼叫靠譜？"
"什麼叫不靠譜？"
陳鋒一愣。
阿珍吐了一口煙，緩緩道：
"能在臨京混的，都是人精。"
"你想讓別人百分百跟你掏心窩子。"
"那不可能。"
阿珍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放心。"
"他這個人，收錢辦事。"
"只要你給的錢夠。"
"他能把臨京從地皮翻到天花板。"
陳鋒鄭重地點了點頭，將那張名片揣進口袋。
他那雙眼睛，幽幽地落在了阿珍的臉上。
"珍姐。"
"這麼久了——"
"你就不想回去看看？"
"就沒有什麼掛念的朋友？"
阿珍那隻端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望著陳鋒那張寫滿"小心思"的臉，那雙勾魂的眸子瞬間眯了起來。
阿珍冷笑一聲：
"怎麼著，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陳鋒"嘿嘿"一笑，毫不掩飾地往前一湊，一把將阿珍攬進了懷裡。
那一身剛剛衝過澡的淡淡香氣，混著浴袍下溫熱的觸感，瞬間將他包裹。
阿珍："……"
陳鋒將下巴擱在阿珍的肩頭，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
"珍姐~"
"這不是捨不得你嘛！"
那語氣里，帶著十二分的撒嬌。
阿珍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陳鋒繼續在她耳邊低語，那一口熱氣噴在阿珍的耳廓上，癢得讓人心慌：
"一個人去一個陌生的城市。"
"舉目無親。"
"空虛——！"
"寂寞——！"
"冷！"
陳鋒一臉可憐兮兮：
"你就當陪我去旅遊了唄。"
"啊~"
"珍姐~"
一米八幾的大漢，一身的腱子肉，在她耳邊，撒嬌撒得像個三歲的奶娃娃！
阿珍只覺得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那笑聲"咯咯"地，再也憋不住了：
"哎呀——！"
"癢——！"
"你別湊那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