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滿臉期待地湊了過來，那張臉上寫滿了"快講"兩個字：
"珍姐，別停啊。"
"繼續講，繼續講！"
阿珍那雙眸子裡，閃過一抹笑意。
她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娓娓道來。
——
三、【商道】——"古董佛"沈千山。
阿珍掰下最後一根手指。
那張臉上掛起一抹罕見的、複雜的神色。
"最後，商道。"
"掌門，沈千山。"
"明面上，是臨京最大的拍賣行老闆，溫文爾雅，儒商氣派。"
"實際上是臨京真正的'地下教父'。"
陳鋒眉頭一挑："地下教父？"
阿珍抿了一口酒：
"掌控的行當，有古玩、字畫、藝術品、地下拍賣、雅賄洗錢。"
"一切隱藏在文化外衣下的'軟生意'。"
"憑藉一手鑒寶絕技和深不可測的人脈。"
"短短十年，就建立起了臨京最大的藝術品帝國。"
陳鋒沉吟："聽起來，是個文化人。"
阿珍冷笑一聲："文化人？"
"確實！"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沈千山！"
"就是臨京黑道，最有文化的那個流氓。"
陳鋒點了點頭。。
阿珍繼續道：
"這個人，最讓人膽寒的不是他的財富。"
"而是他那張永遠掛著溫和笑容的臉。"
"無論是談生意、做交易，甚至是要人命。"
"他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所以江湖人稱！"
"拜的是佛。"
"做的是閻王的事。"
"商道沒有打手，沒有馬仔。"
"只有一群頂級鑑定師、拍賣師、藝術品掮客。"
"但這恰恰是商道最可怕的地方。"
阿珍那雙眸子幽幽地望著陳鋒：
"沈千山，掌握著臨京黑白兩道大半的'帳本'。"
陳鋒瞳孔驟縮。
——帳本。
——這兩個字，他太熟悉了。
九爺死之前，留下的那本帳本，就讓東海半個官場抖了三抖。
而沈千山手裡是臨京黑白兩道的帳本。
那是什麼級別？
阿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道：
"無數官員通過他完成錢權交易。"
"無數富豪通過他洗白黑錢。"
"無數黑道大佬通過他將贓款變成傳家寶。"
"他不需要打手。"
"因為他手裡，握著所有人的把柄。"
"這就是他的底氣。"
陳鋒倒吸一口冷氣。
——這哪是地下教父。
——這他媽是臨京真正的隱形之王。
"所以——"
阿珍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凝重：
"在臨京，三大派系裡。"
"明面上最強的，是器道。"
"實力最大的，是血道。"
"但最難對付的，是商道。"
——
第四層——境外勢力。
阿珍說到這裡，那張臉上閃過一抹更深的凝重。
"最後一層。"
"是臨京最深、最暗的水。"
"境外勢力。"
陳鋒眼神一凜："還有境外勢力？"
"對。"
阿珍點了點頭：
"臨京毗鄰港澳。"
"距離邊境也不遠。"
"是境外勢力滲透的，重災區。"
她頓了頓，慢慢豎起了四根手指：
"主要有四股。"
陳鋒眉頭微皺。
阿珍掰下大拇指：
"第一：港島——'洪興社'臨京分舵。"
"舵主'金牙陳'。
"在臨京經營二十年，主要是高端娛樂場所、跨境賭博。"
——
"第二：台島——'竹聯幫東江堂'。"
"堂主'白手套'林國斌。"
"專做高端商業滲透，掛著台資企業的牌子洗錢、收集情報。"
——
"第三：東南亞——一幫僱傭兵。"
"沒有統一的山頭，主要從西南通道滲透進來。"
"乾的是毒品、人口販運、暗殺等的勾當。"
"這群人沒文化，沒紀律，沒靠山——"
"但是——"
她語氣一沉：
"都是一幫亡命之徒。"
"窮山惡水出刁民。"
"惹上了，特別麻煩。"
——
阿珍掰下最後一根手指，整個人的語氣，瞬間冷了三分。
"最後，也是最大的那隻老鼠。"
"小日子的——'倉井會'。"
陳鋒的眼神，瞬間冷了。
阿珍那張臉上寫滿了厭惡，慢慢道：
"四股境外勢力里。"
"前三股加起來，也沒倉井會一家狠。"
陳鋒瞳孔一縮。
阿珍繼續道：
"櫻井會的會長，叫倉井龍一。"
"五十多歲，老陰貨。"
"據說有日本黑幫山口組的背景。"
"九十年代初進入臨京，短短几年，就成了境外勢力的頭號大佬。"
她那雙眼睛幽幽地望著陳鋒：
"你知道這幫人，在臨京乾的是什麼生意嗎？"
陳鋒搖了搖頭。
阿珍冷笑一聲，伸出四根手指：
"明面上的四個招牌——"
"東亞商社、櫻花地產、富士金融、和風料理連鎖。"
"涵蓋了貿易、地產、金融、餐飲。"
"每一個，都是合規合法、繳稅大戶。"
"地方政府還把他們當寶貝供著。"
陳鋒眉頭緊鎖："那暗地裡呢？"
阿珍那語氣，冷得能掉冰渣：
"暗地裡——"
"販毒、賣淫、文物走私、技術情報盜竊、收買官員、扶植代理人。"
"無惡不作。"
她重重地補了一句：
"尤其是文物走私這一塊！"
"這些年從臨京、從東江省流出去的國寶級文物。"
"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全進了小日子的私人博物館，或者東京、大阪那幾家拍賣行。"
"那是咱們老祖宗的東西！"
阿珍那張臉上罕見地動了真火，把手裡的酒杯重重地往床頭一磕：
"那幫孫子，幾十年前搶一遍。"
"現在又來偷一遍。"
"用的還是咱們自己人的錢、咱們自己人的手！"
陳鋒眼底徹底冒了寒光。
——他陳鋒出身山野。
——不懂太多大道理。
——但什麼是國，什麼是家，他比誰都清楚。
——山裡的老人講過，他爺爺那一輩，是抗過日的。
——拿著土槍、扛著鋤頭，從大山里往外趕過小鬼子。
陳鋒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阿珍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倉井會還有一項最陰的勾當。"
"他們專門盯著咱們的國企、研究所、軍工廠。"
"用美人計、金錢誘惑、甚至直接收買。"
"挖走核心技術、收買核心技術人員。"
"上面查過幾次，最後都不了了之。"
"為什麼？"
阿珍冷笑一聲：
"因為倉井會和頂層有深度勾結。"
陳鋒瞳孔驟縮："頂層？"
阿珍意味深長地望著他：
"我剛才提過的'東宮'陸家——"
"和倉井會，交往甚密。"
"具體多深，沒人摸得清。"
"但臨京白道上，有幾起跟倉井會相關的案子。"
"最後都是被陸家的人壓下來的。"
陳鋒後背一陣發涼。
——好傢夥。
——這水，是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