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情緒,複雜難辨。
良久。
她緩緩地開口,那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
"她叫,周慕雪。"
"北院周家,唯一的嫡系大小姐。"
"周家現任家主,周老爺子的掌上明珠。"
"臨京第一才女。"
"第一美人。"
"第一——"
阿珍頓了頓,那眼神愈發凝重:
"——狠人!"
陳鋒:"……"
沈佳佳撕咬著羊肉串,嘴裡嘟囔道:
"實際上,是周家在臨京地下勢力的操盤手。"
"臨京的那些大佬!"
"哪個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周小姐』?"
"就連我大哥。"
沈佳佳撇了撇嘴,那眼底閃過一抹不甘:
"沈家的少家主沈知行,跟她見面,都得讓她三分!"
陳鋒的腦袋,"嗡嗡"作響。
——沈知行!
——南閣沈家的少家主!
——沈家實際掌權人!
——都要讓周慕雪三分?!
那這個周慕雪。
在臨京,得是什麼樣的存在?!
沈佳佳臉上,若有所思。
"你見到的那個女人。"
"很可能,不是周慕雪本人。"
陳鋒一愣。
阿珍也扭過頭,看向沈佳佳。
"周慕雪這樣的人。"
"不會輕易露面,在臨京見過她的人屈指可數。"
"所以,你見到的應該是她的`影子`。"
陳鋒:"臥槽?!"
阿珍也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邪乎?"
沈佳佳點了點頭,那語氣愈發凝重:
"這就是周慕雪的可怕之處。"
阿珍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她輕輕地拉起陳鋒的手。
那語氣,比往日溫柔了幾分:
"事情,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糟。"
陳鋒"騰"地一下坐起來,抓住阿珍的手:
"怎麼講?!"
"她既然費這麼大周章,把你從東海釣到臨京。"
"應該不是為了對付你,也絕對不是簡單的想收編你!"
沈佳佳也點了點頭:
"沒錯!"
"周家什麼身份?"
"她要真想找人辦事,臨京黑白兩道,哪個不是她想用就用?"
"何必費這麼大勁,專門盯上你一個東海來的?"
阿珍沉思了幾秒,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她盯上你。"
"一定是因為,你身上,有她想要、而臨京所有人都給不了的東西!"
陳鋒一愣。
——他身上,有什麼?
——一個東海來的草根。
在臨京這種頂級世家眼裡,這些東西,恐怕都上不了台面。
阿珍看著陳鋒那困惑的模樣,那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她慢慢地湊近陳鋒的耳邊。
那聲音,壓得極低:
"陳鋒。"
"你想想!"
"你身上,最獨特的一點是什麼?"
陳鋒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阿珍輕輕地嘆了口氣,那語氣飄忽:
"你,是個外人。"
"跟臨京任何一股勢力都沒有瓜葛。"
"跟四大世家、跟血道器道商道、跟境外那些勢力。"
"你,都是乾淨的。"
"她要辦的事。"
"一定是一件,需要一個』乾淨的外人』來做的事!"
陳鋒的瞳孔,猛地一縮!
阿珍那眼底的鋒芒,一閃而過:
"而這件事。"
"極有可能是周家自己人,不方便出手的事!"
房間裡,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風聲,"呼呼"地吹過。
沈佳佳嚼著肉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陳鋒盯著茶几上那串躺著的羊肉串,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周慕雪,她大費周章,引自己來臨京。
——派人跟了三天,卻從不下手,那晚大排檔外的警笛,恰到好處地救了自己一命。
昨晚清風茶館,她沒有威逼,只是招攬。
陳鋒慢慢地,把這些線索串了起來。
那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笑。
——她沒有惡意。
——甚至,還在暗中幫自己!
——這說明她需要自己!
陳鋒"噌"地一下,從地毯上站了起來。
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興奮。
"噗嗤——"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沈佳佳和阿珍面面相覷!
——臥槽?!
——這是......嚇傻了?
——瘋了?
沈佳佳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陳鋒眼前晃了晃。
"喂喂喂!"
"你沒事吧?"
"該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陳鋒那張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
那雙眼睛,重新變得清亮、銳利。
——通透至極!
"我沒瘋。"
"我是,想通了!"
沈佳佳一臉疑惑:"想通什麼了?"
"哼!周家!"
"世家?!又能怎麼樣?"
"不過是自己嚇自己罷了!"
"那就陪她玩玩!"
"我倒要看看——"
"是她算計我。"
"——還是我借她東風!"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沈佳佳一看他這架勢,那心裡"咯噔"一下。
——這男人。
——莫名其妙的,讓人心疼。
她"噌"地一下從地毯上站起來。
"喂!"
陳鋒停下腳步,回頭。
沈佳佳咬了咬嘴唇,那雙眼睛望著陳鋒。
那語氣,彆扭至極:
"那個......"
"要是她找你麻煩——"
"給我打電話!"
"說不定,我可以幫上忙!"
陳鋒一愣。
隨即,那嘴角勾起一抹猥瑣的笑:
"沈大小姐——"
"這麼關心我?"
"該不會——"
"喜歡上我了吧?"
沈佳佳那張俏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滾啊!!!"
——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沈佳佳站在原地,那張俏臉還是通紅。
阿珍靠在飄窗上,那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佳佳,你臉紅了。"
沈佳佳"嗖"地一下扭過頭。
"紅你妹!"
"這土狗!"
"欠揍!"
阿珍慢悠悠地端起啤酒,抿了一口。
那語氣,意味深長:
"你哥要是知道你為一個東海來的男人操心。"
"怕是要氣得跳腳。"
沈佳佳"哼"了一聲。
那語氣,卻軟了下來:
"我這不是......"
"看在你的面子上嘛!"
"你男人......"
"死在臨京,你多難受啊。"
阿珍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瞭然,還有一絲......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