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二樓。
沈佳佳的房門虛掩著。
隱約能聽到裡面兩個女人的說笑聲。
陳鋒敲了敲門。
沈佳佳那不耐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這麼晚了，誰啊？"
然後就聽著"咚咚咚"的腳步聲。
隨後，房門打開沈佳佳穿著一件性感的蕾絲吊帶睡衣，酥胸外露。
一看是陳鋒，還笑得一臉猥瑣，她雙眼瞪了溜圓：
"啊——！"
"砰！"
門又關上了。
隨即房間內傳來一陣咆哮。
"陳鋒！！"
"你個變態啊！"
"這麼晚了來我房間幹嘛？！"
陳鋒一臉懵逼："臥槽！"
"這麼大反應？"
他慢悠悠地，把手裡那兩大袋燒烤，往門縫前提了提。
隔著門板，幽幽地開口：
"羊肉串，四十串。"
"烤雞翅，秘制的。"
"烤麵筋、烤雞爪、烤生蚝......"
他頓了一下，聲音里透著魔鬼般的誘惑：
"還有兩杯，珍珠奶茶。"
"熱乎的。"
五秒。
"咔噠。"
房門，開了一條縫。
沈佳佳披上一件外套，裹得嚴嚴實實。
那雙眼睛，警惕地從門縫裡瞪著他：
"先說好！"
"我是看在燒烤的面子上！"
"跟你沒關係！"
陳鋒咧嘴一笑，舉起袋子："懂，我就是個送外賣的。"
"哼！"
房門打開。
阿珍盤腿坐在飄窗上，睡衣松松垮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意味深長。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男人，肯定有事。
——
十分鐘後。
地毯上攤滿了燒烤，啤酒起了三瓶。
陳鋒殷勤地幫她把簽子上的肉擼下來，又給阿珍剝了只烤生蚝。
噓寒問暖。
端茶倒水。
伺候得那叫一個體貼。
阿珍瞥著他這副模樣，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果然。
酒過三巡。
陳鋒見鋪墊得差不多了，湊上前，一臉賤笑地開口：
"佳佳姐！"
"跟你們打聽個人唄。"
沈佳佳吃得頭都不抬：
"什麼人？"
陳鋒端起啤酒，抿了一口。
那語氣，故作輕鬆：
"一個女人！"
"我們在清風茶館見的面。"
阿珍那隻端著啤酒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那雙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清風茶館？
陳鋒沒看她，繼續道：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
"三十來歲，一身月白旗袍。"
"身邊跟著個金絲眼鏡的男人。"
"管她叫——"
他頓了一下。
"大小姐。"
"啪嗒。"
沈佳佳手裡那串還剩兩顆肉的羊肉串，僵在半空。
房間裡，那股嬉笑打鬧的氣氛。
——瞬間，凝固！
陳鋒心裡"咯噔"一下。
沈佳佳緩緩地轉過頭。
那張剛才還油光滿面、大快朵頤的俏臉上。
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那雙翹二郎腿、坐沒坐相的姿勢，也不知不覺間挺直了。
她盯著陳鋒，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震驚、不敢置信。
"她……"
"她找你幹嘛？"
他強撐著，把清風茶館的事，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跟蹤。
照片。
請茶。
招攬。
沈佳佳聽得眉頭越擰越緊。
阿珍則是慢慢地放下啤酒瓶，那雙眼睛，深深地看著陳鋒。
等陳鋒說完最後一句"我拒絕了"。
"什麼？！"
沈佳佳"噌"地一下，從地毯上彈了起來。
那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拒絕了她？！"
陳鋒被她這反應弄得莫名其妙。
他撓了撓頭，那語氣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嗯。"
"一個娘們，我又不認識她。"
"她讓我幫她做事，我就幫她做事？"
"我陳鋒——"
"不要面子的？"
阿珍那雙眼睛，瞪得溜圓。
嘴巴張成了O型。
沈佳佳愣愣地看著陳鋒，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一半是不敢置信。
一半是佩服。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陳鋒。
那嘴，張了張，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良久。
"嘖嘖嘖！"
她終於回過神來，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怪異的意味：
"陳鋒啊陳鋒！"
"沒看出來啊。"
"你，還是有點東西的嘛！"
陳鋒："？？？"
沈佳佳單手叉腰，那手指還是指著他：
"能讓北院周家對你拋出橄欖枝！"
"不簡單啊！"
"臨京多少人排著隊，都求不來！"
"結果你倒好。"
"還拒絕了！"
陳鋒這會兒還在得意，那一張臉上掛著自負的笑：
"那是！"
"咱也是有原則......！"
——不對！
——她剛才，說的是什麼？
——北院？
——周家？！
陳鋒那嘴角，慢慢地僵住了。
那雙眼睛，慢慢地圓了起來。
"噗——！"
他"咕咚"一聲灌下去的那一大口啤酒。
"噗嗤"一下，全從嘴裡噴了出來！
噴了沈佳佳一臉！
沈佳佳："……"
那張俏臉，瞬間黑了下來。
可陳鋒這會兒哪還顧得上她。
他"噌"地一下，從地毯上彈了起來。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沈佳佳。
那聲音，都變了調：
"你！"
"你剛才，說的是誰？！"
"北院？"
"周家？！"
沈佳佳一臉看戲：
"是啊！"
"北院周家啊。"
"怎麼啦？"
陳鋒整個人，僵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
——北院！周家！
——四大頂層世家之一！
——背靠軍隊系統！
陳鋒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血往上涌。
他扶著茶几，才勉強站穩。
那張臉上，那副自負的笑，那副"我不要面子"的痞樣。
——全沒了！
只剩下四個字，魂飛魄散！
"她……"
"她……"
"她找我幹嘛啊？！"
"我……"
"我還拒絕了她？！"
"那……"
"那……"
"那我不玩犢子了嘛？！"
沈佳佳看著他這副徹底破防的慫樣。
那張臉上，浮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她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坐回地毯上，撿起地上那根羊肉串，吹了吹。
"喲！"
"現在知道慌了？"
陳鋒："……"
他一屁股，"咚"地一下，跌坐回地毯上。
他腦子裡，飛速回放著清風茶館裡的每一個畫面。
阿珍此刻，也回過神來。
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睛裡，此刻竟然寫滿了擔憂。
她慢慢地放下啤酒瓶，走到陳鋒身邊坐下。
那隻柔軟的手，輕輕地搭在了陳鋒的手背上。
他咽了口唾沫，那聲音乾澀：
"珍姐！"
"她到底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