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眯起眼睛，冷笑一聲。
他慢悠悠地，把手裡那根抽完的煙屁股，夾在指尖。
瞄準，猛地一彈。
那火星四濺的菸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啪！"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刀子撅著的屁股上。
"嘶、臥槽！"
刀子嚇得一激靈，猛地跳了起來。
他捂著屁股，回頭一看。
只見陳鋒坐在副駕駛上，正一臉不爽地盯著他。
刀子那張黑臉，"唰"地一下就變了。
他沖陳鋒，訕訕地嘿嘿一笑。
跟那日本娘們，嘰里咕嚕地簡單告了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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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煙兒地，跑上了車。
上車後，他還是那副賤兮兮的模樣，湊到陳鋒跟前：
"峰哥。"
"我那是……去打探消息的。"
陳鋒斜睨了他一眼，那臉上寫滿了"我信你個鬼"：
"調戲婦女就調戲婦女！"
"還打探消息？"
刀子一拍大腿，一臉的委屈："真的！"
"你還別說——"
"還真他媽有點收穫！"
陳鋒眉毛一挑："什麼收穫？"
刀子那張臉上，瞬間又浮起一抹猥瑣："她說啊……"
"她們日本娘們，什麼花樣都會。"
"真跟電影上一樣！"
陳鋒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滾滾滾！"
"你他媽腦子裡，盡裝這些破玩意兒！"
他往椅背上一靠，那語氣疲憊至極："開車。"
"回去睡覺。"
"困死了。"
刀子連忙點頭哈腰："峰哥，剛跟你開玩笑的。"
"我刀子，是那種人嘛？"
說著，他忽然正色了下來。
"我剛跟那娘們聊天。"
"她說，她們這個會所，只對VIP開放。"
"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陳鋒閉著眼，隨口應了一聲："哦？"
"我問她，多少錢能成VIP。"
刀子搖了搖頭，"她說，這得熟人介紹。"
"光有錢，沒用。"
陳鋒閉著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而且，我剛看到。"
"有好幾個中國人，也進去了。"
"看著，像是大人物，前呼後擁的，那派頭不小。"
"你說邪門不邪門？"
"這麼多大人物，往這小日本的窩裡，跑什麼？"
他咂了咂嘴，一臉的疑惑：
"這會所，我看不簡單。"
陳鋒"唰"地一下睜開了眼。
那點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不過，他嘴上還是不信：
"你怎麼知道是中國人？"
"長得都他媽一個樣。"
刀子一臉得意，揚了揚下巴："說的中國話唄！"
"那一嘴的方言普通話，能有假？"
他眼睛眯了起來："而且，我還聽到。"
"有人叫什麼……'周局'……什麼的。"
"錯不了！"
陳鋒的心，"咯噔"一下。
——周局？
他扭過頭，重新打量了刀子一眼。
那眼底，多了一絲讚許。
"行啊你。"
刀子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沒再說話。
他一腳油門，"轟"地一下。
那輛霸道，在幽暗空曠的臨京街道上，飛奔起來。
陳鋒一隻手撐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那飛速倒退的夜色。
腦子裡那女人臨走時的那句話，又迴響了起來。
『白道、黑道、商界、政界……處處都是他們的人。』
『處處都是他們的保護傘。』
『深到有些刀，握在自己人手裡。』
『卻砍不下去。』
再加上刀子剛才的說法。
——這櫻花町會所。
——恐怕，就是那幫小日本腐蝕重要人物的地方。
他緩緩地眯起了眼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地方得找機會，進去看看。
想著想著，那眼皮卻又不受控制地沉了下來。
連日來的奔波、算計、生死博弈。
早就把他這根弦，繃到了極限。
不一會兒，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金陵大酒店門口。
陳鋒搖搖晃晃地上了樓，一頭栽進那張柔軟的大床。
倒頭就睡。
窗外，是臨京最後一片沉睡的夜色。
而一張更大的網，正在這座城市的暗處，悄然收緊。
……
第二天，清晨七點。
老城區，一棟破舊居民樓。
周昊一夜沒合眼，只因陳鋒昨晚那句"哥哥帶你去抗日"。
天還沒亮，他就爬了起來，對著那面裂了縫的鏡子捯飭。
不知從哪兒順來一件不合身的舊西服套在瘦削的身上。
袖子長了一截，肩膀垮著，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他挺了挺胸，學著陳鋒的樣子，壓低嗓子："我，就是社會的清道夫！"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我！"
"嘿嘿！"
鏡子裡那副人模狗樣的滑稽模樣，把他自己都逗樂了。
——
八點整。
金陵大酒店，大堂。
周昊蹲在角落裡，兩眼放光，死死盯著前台。
等前台小姐姐起身去洗手間的間隙——
他一個箭步竄了上去。
麻溜地翻開登記記錄，找到"陳鋒"的房間號，又順手從抽屜里摸走了備用鑰匙。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
來到8888總統套房門口，周昊卻沒敲門。
他嘿嘿一笑，掏出鑰匙。
這一手開鎖的絕活，是他在村里練了七八年的看家本領。
"咔噠。"
無聲無息，門開了，他閃身而入。
房間黑漆漆的。
周昊摸到牆上的開關，"啪"地一按。
燈亮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看傻了。
——獨立客廳、水晶吊燈、真皮沙發、落地窗、能照出全身的大鏡子……
"我操……"
周昊喃喃自語，喉結上下滾動。
"這一晚上，得多少錢啊？"
他咽了口唾沫。
那點抗日的豪情，瞬間被這滿屋的奢華，沖得七零八落。
——這大哥，是真他媽有錢！
總統套房，客廳和臥室是分開的。
周昊躡手躡腳，推開臥室的門。
只見陳鋒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鼾是鼾，屁是屁。
周昊看著熟睡的陳鋒，那股子玩心，"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慢慢湊近。
從自己頭上，扯下一根頭髮，捏在指尖。
對準陳鋒的鼻孔，輕輕探去……
就在頭髮即將碰到鼻尖的剎那。
"臥槽！"
陳鋒猛然驚醒！
那隻手，閃電般探向枕頭下。
"嘩啦！"
一把黑洞洞的手槍，直直頂在了周昊的眉心上！
"誰？！"
周昊整個人，僵住了。
——他知道陳鋒不是一般人，但誰知道他媽還有槍！
"撲通！"
他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床邊。
"大大大……大哥！"
"是……是我！"
"我是你小……小弟，周昊！"
陳鋒："……"
——
昨晚陳鋒去了茶館，大壯沒見著人，今天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門外，大壯聽到房裡的動靜。
"砰！"
一腳把門踹開！
只見陳鋒半裸著上身，一手拿槍，指著床邊跪著的一個小鬼。
"操！"
大壯想都沒想，一個箭步衝上去。
單手掐住周昊的脖子，硬生生把他給拎了起來！
指節收緊，扼住喉管。
周昊疼得不住嗚咽，細碎嘶啞的"嗬嗬"聲，卡在喉嚨里。
"你他媽誰啊？！"
"誰派你來的？！"
"快說，不說用空調吹你肚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