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放下槍,揉了揉眉心:"大壯,鬆手。"
"自己人。"
大壯一愣:"自己人?"
陳鋒:"嗯。"
大壯"啪"地一下,把周昊丟在了地上。
周昊捂著脖子,"咳咳咳"個不停。
"你他媽屬牛的吧?"
"怎麼這麼大勁!"
大壯眼睛一瞪:"嘿,你個小鬼,還有理了?"
周昊憋紅了臉,一臉不服卻又不敢作聲。
陳鋒光著膀子下了床看著周昊,一臉古怪:"你他媽,怎麼進來的?"
周昊梗著脖子:"我開門進來的啊。"
陳鋒皺起眉頭:"媽的……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周昊揉著脖子,緩過勁來。
"噌"地一下站起身,挺起那單薄的小胸膛,一臉的驕傲:
"基操勿6!"
"以前在我們村。"
"我上天入地,來去自如!"
"家家戶戶,如入無人之境!"
大壯"噗呲"一聲,笑噴了:"嚯!"
"小偷小摸,還這麼理直氣壯?"
周昊一臉不服,卻又不敢跟大壯這尊鐵塔頂嘴。
陳鋒看著這一大一小,一個鐵塔,一個瘦猴,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西裝外套。
"這一大早的,跟唱大戲似的。"
轉身,去了洗手間洗漱。
——
十分鐘後。
陳鋒颳了鬍子,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裝,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張開雙臂,與大壯重重地擁抱了一下。
"哈哈,你可算來了!"
大壯咧嘴一笑,那憨厚的臉上,滿是激動:
"峰哥!"
"我在東海,天天惦記你呢!"
"還有猴子、沈舟、二狗,他們都想過來!"
兩人鬆開,大壯的神色,隨即凝重了幾分。
"峰哥。"
"臨京這邊,到底什麼情況?"
陳鋒走到窗前,"唰"地一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清晨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了房間。
窗外,是臨京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陳鋒眯起眼睛,望著這座陌生又龐大的城市。
那語氣,意味深長:"情況很複雜。"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他扭過頭,看著大壯:"你自己,慢慢感受吧。"
大壯雖然聽得雲裡霧裡,卻也知道,能讓峰哥都說"複雜"的地方,絕對不簡單。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鋒收回目光,那語氣恢復了利落:"兄弟們呢?"
大壯立刻挺直了腰板:"二組、三組都到了,四十號人!"
"就在酒店附近的招待所,隨時待命!"
一旁的周昊,聽著兩人的對話,那雙眼睛,越睜越大。
他咽了口唾沫,心裡那點小小的忐忑,"唰"地一下,就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跟對人了!
——這大哥,絕對是個幹大事的!
陳鋒眼底,寒芒一閃,那語氣豪邁:
"走!"
"見見兄弟們去!"
陳鋒瞥了一眼那個還傻愣著的瘦猴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拍了拍周昊的肩膀:"愣著幹嘛?"
"走吧,帶你抗日去!"
大壯一臉懵逼,"抗日?抗啥日?啥年代了,還抗日!"
三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門,叫上了刀子和其他兄弟。
周昊顛顛地跟在最後,那件不合身的舊西裝,在兩個"大人物"身邊,顯得格外滑稽。
——
清晨的陽光,灑在老城區的街道上。
陳鋒帶著大壯、周昊,徑直走向酒店旁的招待所。
刀子在前頭帶路。
那是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外牆斑駁,招牌都掉了漆。
——低調,隱蔽。
正適合峰字營眼下的處境。
刀子上前,敲了三下門。
"咚、咚咚。"
——這是峰字營的暗號。
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
——
陳鋒一腳邁進去。
下一秒。
"嘩啦——"
滿屋子的兄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一張張熟悉的臉,一雙雙滾燙的眼睛。
"峰哥!"
"峰哥來了!"
陳鋒站在門口,看著這滿屋子的兄弟。
那都是從東海,一路刀山火海里,跟他滾出來的老弟兄。
一張張臉上,都刻著峰字營的烙印。
這幾天在臨京,被人牽著鼻子走、憋在心裡的那股窩囊氣。
看到這幫兄弟的一瞬間"唰"地一下,散得乾乾淨淨。
周昊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
那雙眼睛,越睜越大。
——幾十號精壯漢子,往那兒一站,殺氣騰騰。
——見了這大哥,一個個跟見了親爹似的。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才是他日思夜想的江湖啊!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那單薄的小胸膛。
陳鋒走上前,與兄弟們一個一個地擁抱。
拍肩、捶胸、勾脖子,那份情誼,不必多言。
擁抱完最後一個兄弟。
陳鋒緩緩地轉過身,掃視全場。
那語氣,帶著幾分動容:"兄弟們。"
"辛苦了!"
他頓了頓:"讓你們,放棄東海的舒服日子。"
"大老遠地跑來臨京,陪我拼命。"
"委不委屈?"
"不委屈!"
眾兄弟異口同聲,聲如洪鐘。
大壯往前一步,那憨厚的臉上滿是豪氣:
"峰哥!"
"跟著你,在哪兒都一樣!"
"干就完了!"
"對!干就完了!"
滿屋子的兄弟,跟著起鬨。
陳鋒咧嘴一笑,那眼底的暖意,藏都藏不住。
"好!"
他收斂笑意,那神色漸漸凝重: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臨京,不比東海。"
"這地方——"
"水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眾人一愣。
陳鋒"啪"地一拍桌子:
"但是!"
"甭管他是臥龍還是鳳雛!"
"誰敢欺負到咱頭上,就讓他知道。"
"峰字營的峰,是怎麼寫的!"
"吼——!"
滿屋子的兄弟,熱血沸騰,齊聲怒吼。
士氣,達到了頂峰!
就在這熱絡的當口。
"嗡——嗡——嗡——"
陳鋒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一看屏幕。
——白虎。
那嘈雜的招待所,"唰"地一下,安靜了下來。
兄弟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陳鋒嘴角一勾。
他當著所有兄弟的面,按下了接聽鍵,還特意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白虎那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陳鋒!"
"三天了!"
"貨呢?!"
"再不給我個說法。"
"你,還有你那幫兄弟,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臨京!"
那威脅的口氣,隔著電話,都透著一股子殺氣。
兄弟們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大壯更是"咔"地一聲,攥緊了拳頭,太陽穴突突直跳就要發作。
陳鋒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兄弟們,稍安勿躁。
他慢悠悠地,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咔噠"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哥,你急什麼。"
"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