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在電話那頭，明顯一愣："真找到了？！"
"嗯。"
陳鋒彈了彈菸灰："不過——"
"有件事，咱得掰扯掰扯。"
白虎顯然沒有料到："什麼事？"
"你的貨，不是我陳鋒劫的。"
"現在，我幫你找回來了。"
"可是！"
陳鋒的聲音，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我那兩個兄弟阿豹和小四。"
"被你，打成了那樣！"
"這筆帳，咱們得算算吧。"
電話那頭，白虎沉默了。
那沉默里，藏著殺機，也藏著幾分意外。
——他沒想到，這小子還敢跟他討價還價。
良久。
白虎，擠出一句："好。"
"我等著你。"
"晚上八點，北郊，朝陽廣場。"
"咱們碰碰！"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陳鋒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掃視全場。
那語氣，斬釘截鐵："兄弟們受的委屈。"
"咱都得，討回來！"
"干！"
"干！"
眾兄弟眼底寒芒畢現，齊聲應和。
那聲音，幾乎要掀翻招待所的屋頂。
周昊站在人群里，攥緊了拳頭。
他看著陳鋒那挺拔的背影。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爺們兒！
——這才叫爺們兒！
隨後，陳鋒安排大壯帶著幾個兄弟去朝陽廣場踩點。
刀子則帶著幾個兄弟去收拾瀋舟給他們買的房子。
至此，在臨京也算是有了落腳點。
——
晚上八點。
北郊，朝陽廣場。
入夜的廣場，早已沒了白日的人流。
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廣場四周，是尚未完工的爛尾樓，黑黢黢的，透著一股子蕭索。
——僻靜，空曠。
"轟隆隆——"
幾輛車，一前一後，開進了空地。
車門齊開。
白虎那邊，"嘩啦"一下，烏泱泱一片人頭。
足足五六十號人，個個手持鋼管砍刀，凶神惡煞，殺氣騰騰。
阿坤緊跟在白虎身後，一臉橫肉，眼神陰鷙。
——
另一邊。
陳鋒帶著峰字營一組、二組的精銳，大約四十號人。
兩邊人數相差不大，可峰字營的人往那兒一站。
腰杆筆直，陣型規整，殺氣內斂。
個個眼神銳利如刀，紀律森嚴。
大壯站在最前排，鐵塔般的身軀往那一戳氣勢逼人。
周昊被安排在最後面，探頭探腦，一臉的興奮與緊張。
——
兩撥人馬，隔空對峙。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白虎居中站定，叼著一支煙靠在車頭上。
他上下打量了陳鋒一番，冷笑一聲："貨，在哪？"
陳鋒不緊不慢，從兜里掏出那張紙條。
在指尖，慢悠悠地晃了晃，卻沒有遞過去。
"地址，在我手上。"
"給你，可以。"
他話鋒一轉，那眼神冷了下來：
"但是，打我兄弟這事，你得給我個交代。"
白虎眯起眼睛："交代？"
"打了就打了，你還想要什麼交代？"
陳鋒沒說話，他把紙條重新揣回兜里。
單手插兜，慢悠悠地，朝對面的人群走去。
白虎的手下，下意識地攥緊了傢伙，卻沒人敢動。
陳鋒徑直走到了阿坤面前停下。
阿坤心頭"咯噔"一下，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喝道：
"你他媽想幹嘛？！"
陳鋒盯著他，那語氣冷得像冰碴子：
"打我兄弟阿豹和小四的。"
"是你吧？"
阿坤臉色一變。
陳鋒緩緩地，回過頭看向白虎。
那雙眼睛裡，寒芒畢現。
"我要他！"
"嘩！"
全場譁然！
白虎那邊的馬仔，面面相覷。
阿坤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你他媽......！"
阿坤剛要發作，被白虎一個眼神，摁了下來。
——
白虎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翻湧著掙扎。
——交人？
阿坤，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心腹愛將。
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把人交出去……
那往後，誰還肯替他白虎，賣命？
弟兄們的心，就散了！
出來混，講的就是一個"義"字。
老大要是連自己的兄弟都保不住——
那這個老大，也就當到頭了！
——可不交？
貨，還在陳鋒手上。
蒼井會那邊，催得跟催命似的。
貨，要是找不回來，麻煩就大了！
白虎握緊了拳頭。
指節，咯咯作響。
——一邊是面子，是弟兄們的心。
——一邊是里子，是他白虎的命。
這兩條路，哪一條，他都走不通！
進退兩難。
——
陳鋒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嘴裡叼著煙，慢悠悠地吐著煙圈。
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阿坤這個人。
——他要的，是當著這滿場人的面，狠狠地踩白虎一腳，替兄弟出這口氣！
——至於這個阿坤，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白虎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阿坤在旁邊，急得直冒汗，壓低聲音：
"老大……"
"他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
"還忍什麼？"
"打垮他們，地址不是一樣能拿到？"
"老大……"
白虎終究是見過大世面的。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
——陳鋒這小子，是把自己架起來了。
要人，是假。
踩他白虎的臉，才是真。
這一手，玩得漂亮。
——
"啪！"
白虎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阿坤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響亮。
阿坤被打得一個趔趄。
他捂著臉昂著頭，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服。
"老大？"
"老大你來做？"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
但阿坤也是混跡江湖的老油條，心裡跟明鏡似的。
當眾打自己人，是無奈，更是手腕。
面子，得給陳鋒一點。
但是，場子得壓住。
——
白虎邁開步子，走向陳鋒。
兩人的距離，最後不過二十公分。
——就差臉貼臉了。
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白虎盯著陳鋒，那語氣森冷：
"交代，已經給你了。"
"你以為，這點小手段，就能拿捏我？"
陳鋒不退反進。
他叼著煙，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霧，那煙霧直直噴在白虎臉上。
"白哥。"
"我兩個兄弟，被打的進了醫院。"
"你這輕飄飄的一巴掌。"
"就想解決問題？"
白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陳鋒！"
"我他媽今天，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陳鋒又往前一步，兩人的胸口幾乎抵在了一起。
他抬起手指向阿坤，那語氣斬釘截鐵："白哥。"
"你的兄弟是兄弟。"
"我的兄弟，就不是兄弟？"
"他，我今天要定了。"
他頓了頓，眼底寒芒畢現：
"要講和，還是要打架。"
"白哥，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