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手機簡訊。
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聯繫人。
——魏長河。
"這人是誰？"
沈佳佳一臉不耐煩，"一個地產公司的總經理。"
"我昨晚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
陳鋒眉頭微微一皺。
——他對沈佳佳說話的分量，還是有點懷疑。
——這小妮子，成天遊手好閒的。
——她的話，能好使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那……"
"這地產公司。"
"是……你們沈家的嗎？"
沈佳佳頭也沒抬，隨口應道：
"應該……是吧。"
陳鋒一臉的無語。
"......應該？"
沈佳佳白了他一眼，那語氣理所當然：
"我們家公司、產業那麼多。"
"一個小小的地產公司——"
"我怎麼可能記得住？"
她放下勺子，一臉煩躁：
"我說你——"
"廢話怎麼這麼多？"
陳鋒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閉上了嘴。
可他心裡，那點疑慮，還是沒消。
他捏著手機，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你該不會……"
"隨便找個人，來應付我吧？"
聲音雖小。
卻還是被沈佳佳，逮了個正著。
"你說什麼？！"
沈佳佳"啪"地一下，放下碗。
那雙杏眼，瞪了過來。
陳鋒一激靈，連忙擺手："沒、沒什麼！"
"我說，你真美！"
沈佳佳哼了一聲，那語氣帶著幾分賭氣：
"愛要不要！"
"懶得理你！"
沈佳佳別過臉，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那副傲嬌的模樣，別提多可愛了。
陳鋒看著她那氣鼓鼓的側臉，心裡那點疑慮也淡了幾分。
——
陳鋒沒有耽擱。
走出別墅後，立刻撥通了魏長河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接通。
"哪位？"
對方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疲憊。
"魏總你好，我叫陳鋒。"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沈小姐介紹的人？"
陳鋒眼神微微一動。
看來，沈佳佳還真沒有糊弄他。
"是我。"
魏長河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陳老闆，您好您好。"
"沈小姐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
"看您什麼時候方便請您來公司面談！"
陳鋒一聽有戲，那股子精氣神，"唰"地一下就上來了。
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那張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對著電話，就是一通點頭哈腰：
"您安排！"
"都聽您的！"
"那就明天上午？！"
"好好好，魏總！"
"哎，好的好的。"
"沒問題！沒問題！"
那副奴才相，活脫脫一個跑腿的小夥計。
哪還有半分在朝陽廣場，與白虎約架的梟雄氣派？
——臉這東西，能值幾個錢？
——項目到手，才是硬道理！
——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把這幾十號弟兄的口糧，給弄到手再說！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敲定了明天上午十點。
"好嘞，魏總，那咱明天見！"
"再見再見！"
"嘟。"
電話掛斷。
陳鋒把手機往兜里一揣。
腰杆"唰"地一下，重新挺得筆直。
那副點頭哈腰的慫樣，瞬間煙消雲散。
他咧嘴一笑，那叫一個志得意滿。
——成了！
——沒想到沈佳佳看起來不著四六，辦起事來還挺靠譜！
他一臉得意地，朝院門口走去。
邊走，邊在心裡盤算：
——這項目一到手。
——在臨京才算有了根基。
——哈哈，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兒！
他拉開車門，一頭鑽進了那輛豐田霸道。
"轟隆隆——"
引擎發動。
那輛車，載著他滿心的歡喜，緩緩駛出了院門。
陳鋒越想越美，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他隨手擰開車載音響，破喇叭里傳出一陣沙啞的老歌。
"浪奔，浪流，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
二樓，窗簾後。
沈佳佳端著一杯溫水，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
她臉上那副氣鼓鼓的嬌蠻、那副被陳鋒氣得跳腳的刁蠻大小姐模樣。
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冷、靜、穩！
眼底沒有半分少女情態，只有一種令人心底發毛的沉靜。
"嗡——嗡——嗡——"
手裡的電話，震動起來。
沈佳佳看都沒看屏幕。
慢悠悠地，按下了接聽鍵。
——是魏長河。
那語氣，恭敬無比：
"小姐。"
"人，我約好了。"
"明天上午十點。"
他頓了頓，那語氣里透出一絲小心翼翼的遲疑：
"只是……"
"真……真按您吩咐的？"
"把那個項目——"
"給他？"
電話那頭，魏長河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個項目……"
"那可是……"
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欲言又止。
沈佳佳端著水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只吐出了兩個字。
冷冰冰的。
"給他。"
魏長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似乎還想再勸。
可最終，還是把那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
"我明白了。"
"嘟。"
電話掛斷。
沈佳佳放下手機。
緩緩地，轉過身。
望向窗外那片，被晨光染亮的天空。
那唇角，慢慢地，慢慢地。
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笑容......毛骨悚然！！
跟剛才餐桌上，那個踢他、罵他、羞得滿臉通紅的小女人。
——判若兩人！
『沈佳佳，南閣沈家的二小姐，從小生在這四大世家之一的朱門裡。
看似錦衣玉食、無憂無慮，實則從記事起，就浸在這潭深水裡。
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笑裡藏刀，她見得太多了。
世家小姐，哪有傻白甜？』
......
與此同時。
櫻花劍道會館。
幽深的長廊里。
蒼井龍二，雙手捧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腳步匆匆，他一路穿過長廊。
走到一扇緊閉的木門前。
蒼井龍二停下腳步，他整了整衣襟。
然後，緩緩地跪坐了下去。
將那個牛皮紙袋，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木門後。
傳來一道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
"進來。"
蒼井龍二推開門。
膝行而入。
再次，將那牛皮紙袋，高高奉上。
那語氣，恭敬至極：
"陳鋒的資料。"
"查清楚了。"
在那牛皮紙袋的封面上。
赫然寫著幾個字。
——『陳鋒さん』。
（陳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