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陳鋒早早地就到了沈佳佳的別墅。
他親自把阿珍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搬下樓碼進後備箱。
又是檢查輪胎，又是叮囑司機前後張羅。
活脫脫一個送媳婦回娘家的女婿。
院子裡。
沈佳佳紅著眼圈，抱著阿珍不撒手。
"說好了啊！"
"我有時間就去東海找你！"
阿珍笑著，替她抹了抹眼角：
"好。"
"我等著你。"
上車前。
阿珍忽然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湊近陳鋒。
踮起腳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
"佳佳，是個好女孩......"
說完。
不等陳鋒反應。
她轉身上車，"砰"地關上了車門。
車窗，緩緩升起。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車子發動，駛出院門，匯入晨光里的車流。
沒有人看見車窗升到頂的那一刻。
后座上，那個永遠從容、永遠風情萬種的女人。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滴。
兩滴。
砸在那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衣角上。
她所有的灑脫都是裝給他看的。
——
院子裡。
車子早就沒影了。
陳鋒還站在原地，撓著頭，一臉懵逼的看向沈佳佳。
旁邊的沈佳佳，正傷感著。
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
陳鋒："……"
清晨的風，穿過院子。
吹動了滿院的花。
一個懵，一個凶。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也沒先走。
不一會兒，沈佳佳轉身往屋裡走去。
陳鋒想都沒想，抬腳就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
沈佳佳猛地一回頭，那雙杏眼裡，"唰"地一下，又亮起了警惕的光。
她後退半步，雙手抱在胸前，那語氣尖銳：
"你、你跟著我幹嘛？！"
陳鋒一臉無辜，攤了攤手：
"我大清早的，就趕過來了。"
"折騰了這半天，滴水未進。"
他咂了咂嘴，那語氣可憐巴巴：
"進去，討杯水喝。"
"總可以吧？"
沈佳佳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想他進來。
——又怕他，像那晚一樣亂來。
那顆小心臟，"咚咚"地，跳得厲害。
她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哼！"
"喝完，趕緊滾！"
說完，轉身進了屋。
陳鋒咧嘴一笑，屁顛屁顛地跟了進去。
餐廳里。
傭人剛剛擺好早餐。
小米粥、雞蛋、包子，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
沈佳佳剛坐下，陳鋒便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
他摸了摸肚子，兩眼放光：
"嘿嘿，挺豐盛的啊。"
說完，也不等沈佳佳招呼，端起一碗粥便喝了起來。
三兩口，一碗粥見了底。
緊接著，他又拿起兩個包子。
沈佳佳看得目瞪口呆："你還真不客氣！"
陳鋒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咱倆誰跟誰啊。"
"再說了，浪費糧食可恥。"
沈佳佳翻了個白眼。
"誰跟你咱倆？"
"不要臉。"
陳鋒嘿嘿一笑，繼續埋頭苦吃。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隨口問道：
"佳佳，你們沈家的生意挺多吧？"
"還行。"
"地產也做？"
"嗯。"
"最近臨京是不是有不少新項目？"
"不清楚。"
"你平時跟家裡人關係怎麼樣？"
"一般。"
"你哥疼不疼你？"
"關你什麼事？"
陳鋒："……"
這丫頭，屬牙膏的。
問一句，擠一點。
沈佳佳低頭喝著粥，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抹笑。
她當然知道陳鋒想問什麼。
可她就是不說。
讓這個混蛋昨天拐彎抹角地算計她。
今天，非得好好晾晾他不可。
陳鋒又東拉西扯了半天。
從沈家的產業，聊到臨京的地產行情。
又從地產行情，聊到建築材料。
可沈佳佳不是裝傻，就是打岔。
眼看一頓早飯都快吃完了，陳鋒終於忍不住了。
他放下包子，搓了搓手。
"那個……佳佳。"
"嘿嘿。"
沈佳佳抬起頭：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陳鋒臉上堆滿笑容：
"上次說的那個項目……"
"有消息了沒？"
他說完，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佳佳。
那眼神里，寫滿了對金錢的渴望。
沈佳佳終於抬起頭。
她眨了眨眼，一臉的茫然：
"什麼項目？"
陳鋒："……"
——臥槽！
——這小妮子，居然忘了？！
——就說她不靠譜吧！
——遊手好閒，能記住個屁！
陳鋒一臉苦瓜相，聲音都悲慘了幾分：
佳佳大小姐，我那些兄弟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六十多號人，幾天沒吃上一頓飽飯了。"
"一個個面黃肌瘦，都眼巴巴地……等著你呢！"
他一臉的悽慘，那模樣，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沈佳佳看著他那副誇張的慘樣。
再也繃不住了。
"噗呲——！"
一口沒憋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
"你少給我賣慘！"
"一天天的，戲怎麼這麼多！"
她笑得花枝亂顫，那模樣，明媚動人。
嘴上說著嫌棄。
那隻手，卻慢悠悠地摸出了手機。
"滴滴滴。"
一陣操作。
陳鋒的手機，"嗡"地一下收到了一條信息。
——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沈佳佳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翹起了二郎腿。
那語氣，帶著幾分傲嬌：
"喏。"
"去找他吧。"
"我電話，已經幫你打過了。"
"談得成，談不成——"
"看你自己本事。"
陳鋒一看那條信息。
那顆心，"騰"地一下，就飛了起來！
——真弄來了？！
他激動得，渾身的血，都往上涌。
"撲通！"
他直接在沈佳佳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伸向沈佳佳，神情無比鄭重：
"沈大小姐！"
"您真是我陳鋒這輩子……"
"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美若天仙！"
"貌比西施！"
"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您就是我陳鋒的……"
"再生父母，衣食父母啊！"
"你、你幹什麼！"
沈佳佳嚇了一跳。
看著單膝跪在面前的陳鋒，她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
這個姿勢，怎麼看都像是在求婚。
"你快起來！"
"真沒出息，一個項目就跪了？"
陳鋒一本正經："男兒膝下有黃金。"
"可黃金哪有項目值錢？"
"古有關雲長千里走單騎。"
"今有我陳鋒單膝謝佳佳！"
"這叫知恩圖報！"
"滾！"
沈佳佳抬腳，在他腿上輕輕踢了一下。
"趕緊起來。"
陳鋒這才嘿嘿一笑，站起身來。
沈佳佳被他這沒臉沒皮的模樣，逗得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