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的大包,"噌"地一下,鼓了起來。
跟其他幾個包,遙相呼應。
湊成了一顆,圓滿的"狼牙棒"。
那疼。
鑽心刺骨。
撕心裂肺。
可阿坤,愣是不敢叫出聲。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捂著腦袋。
縮在副駕駛那個逼仄的角落裡。
肩膀,一抽一抽的。
"嗚嗚嗚"地,無聲地抽泣起來。
那模樣,那像個黑社會。
白虎瞥了他一眼,那火氣更大了。
"哭他媽什麼哭?!"
阿坤捂著腦袋,把頭埋得更低了。
那哭聲,也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只剩下肩膀,還在不受控制地,一聳一聳。
——
日盛商貿,倉庫。
燈火通明。
老歪帶著二十號人,剛剛"凱旋歸來"。
一個個雖然身上帶了點傷,但那臉上全是掩不住的興奮。
尤其是老歪。
他歪著那顆腦袋,叉著腰站在倉庫中央。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仿佛打了什麼天大的勝仗。
"兄弟們!"
"今晚,痛快!"
"哈哈哈!"
他一揮手,那語氣充滿了炫耀:
"連援兵,都被咱們干趴下好幾個!"
"老歪哥,牛逼!"
"就是!咱們今晚,給老大長臉了!"
眾馬仔,紛紛附和,一頓彩虹屁。
老歪被捧得,那叫一個飄飄然。
他掏出根煙,"咔噠"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心裡美滋滋的。
——就等老大回來,論功行賞了。
就在這時。
"吱——!"
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
倉庫門口。
那輛熟悉的奔馳大G,橫衝直撞地,沖了進來。
"來了來了!老大回來了!"
老歪一激靈,趕緊掐了煙。
整了整衣領。
一臉諂媚地,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車門"哐"地一聲,被從裡面撞開。
白虎捂著肋骨,一瘸一拐地,從車上下來。
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老歪渾然不覺。
他湊上前,那笑容,燦爛無比:
"老大!"
"您可回來了!"
"醒獅居的事兒——"
"辦的妥妥了!"
"啪——!"
話音未落。
白虎一個大耳刮子,帶著風聲。
狠狠地,抽在了老歪的臉上。
把老歪抽得,原地轉了兩圈。
一頭栽倒在地。
"哐當!"
老歪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整個人都懵了。
他抬起頭,一臉的茫然與委屈:
"老……老大……"
"打……打我幹啥?"
白虎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步上前,一把揪住老歪的領子。
把他從地上,硬生生地拎了起來。
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我問你!"
"我出門前老子是不是千叮嚀,萬囑咐——"
"讓你認準了牌匾,再動手?!"
老歪被他瞪得,心裡發毛。
可他還是梗著脖子,一臉的理直氣壯:
"認了啊!"
"我認得清清楚楚!"
"醒——獅——居!"
"三個大字!"
"我還讓二狗念了一遍呢!"
"不可能錯!"
白虎氣得肺都快炸了。
"念你媽個頭——!"
他一把,將老歪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他媽——"
"砸的是蒼井會的場子!"
"是蒼井會自己的場子啊——!"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
"哐"地一下,炸響在整個倉庫。
老歪。
二狗。
還有那二十號剛才還興高采烈的馬仔。
全都,懵逼了。
老歪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
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不……不可能……"
"那牌匾上,明明寫著——"
"醒獅居啊……"
老歪癱坐在地上,捂著那張火辣辣的臉。
可那眼神里,非但沒有半分心虛。
反而,是一臉的篤定與委屈。
白虎盯著他這副模樣。
心裡,反倒有些不確定了。
他強壓著火氣,那語氣森冷:
"你給老子想清楚了。"
"你,確定沒認錯?"
老歪捂著臉,梗著脖子,一臉的視死如歸:
"老大!"
"我……我確定!"
他一指旁邊縮著的二狗:
"不信,您問二狗!"
白虎的目光,"唰"地一下掃向了二狗,還有那一群縮著脖子的小弟。
"你們說!"
"到底認沒認錯?!"
一群小弟,被這眼神嚇得,一個個畏畏縮縮。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天,才有人壯著膽子,小聲嘟囔:
"老大……"
"沒……沒錯啊!"
"那門頭上,就是那三個字……"
"就是啊老大……"
"還打著大燈泡呢……"
白虎:"……"
他徹底懵逼了。
——這就邪了門了。
——二十幾號人,一個個都咬死了沒認錯。
——難道……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白虎腦子裡冒了出來。
——難道,是蒼井龍二那個癟犢子,看錯了?
——把自己家的場子,當成醒獅居了?
白虎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他那顆被蒼井會羞辱得千瘡百孔的心,仿佛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走!"
白虎猛地一揮手,那語氣斬釘截鐵:
"帶老子去看看!"
"到底是誰瞎了眼!"
老歪見狀,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他看著白虎,又看了看回來的這一群殘兵敗將。
——一個個身上帶著傷。
——臉腫的腫,腿瘸的瘸。
這情況,傻子都看得出來。
——肯定是沒幹過陳鋒,吃了大虧。
老歪一琢磨,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老大……"
"您這肋骨……"
"要不……先療一下傷?"
"療他媽什麼傷!"
白虎眼睛一瞪,那語氣倔強至極:
"這點傷,算個屁!"
"擦破點油皮而已!"
他把胸脯一挺,擺出一副生龍活虎的架勢。
"走!"
然而。
白虎那架勢,只維持了三秒鐘。
他剛一轉身,抬腿要上車。
那斷了的肋骨,"咯噔"一下,猛地一牽扯。
"嘶——!"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胸口"轟"地一下炸開。
白虎的臉,"唰"地一下,就綠了。
他半個身子,僵在了車門口。
他一手扶著車門,一手死死地捂著胸口。
那身子,一點一點地,往車座里挪。
每挪一寸,就"嗷"地叫喚一聲。
那叫一個鬼哭狼嚎。
跟剛才那副"這點傷算個屁"的硬漢模樣。
判若兩人。
老歪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可他哪敢笑。
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白虎攙進了車裡。
"輕點!輕點!"
"你他媽想弄死我啊!"
白虎齜牙咧嘴地,靠在了后座上。
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群殘兵敗將,架著一個哼哼唧唧的老大。
浩浩蕩蕩地,朝著青雲路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