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奔馳大G，在臨京空曠的夜路上，倉皇疾馳。
后座上。
白虎捂著斷掉的肋骨，疼得齜牙咧嘴。
"操！"
"操你媽的陳鋒！"
"跟老子玩陰的！"
他每罵一句，那斷了的肋骨，就跟著鑽心地疼一下。
疼得他"嗷嗷"直叫。
副駕駛上。
阿坤捂著那顆腫成豬頭的腦袋，一臉的吃屎表情連聲附和：
"就是！"
"媽的，用彈弓——"
"還他媽撒石灰粉！"
"這幫東海土鱉，跟他媽小孩一樣。"
"真他媽不要臉！"
"下作！"
"太下作了！"
白虎扭過頭，一眼就看見了阿坤那滿頭滿臉的大包。
那火氣，"騰"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啪！"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阿坤的後腦勺上。
"廢物！"
"幾十號人，拿著砍刀。"
"打不過一群拿彈弓的！"
"媽的，一群飯桶！"
阿坤本就一頭的包。
被白虎這麼一拍。
那新傷加舊痛，疼得他"嗷"地一聲，直接在副駕駛上抱著頭翻滾起來。
"啊——！"
"老大，輕點！"
白虎懶得再理他。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胸口，劇烈地起伏。
——敗了。
——他堂堂白虎，臨京地界橫著走的人物。
——一百多號人馬，浩浩蕩蕩地殺過去。
——結果，被一群拿彈弓、撒石灰的傢伙，打得屁滾尿流。
這臉，丟大了。
白虎越想，那心口就越堵得慌。
——這事兒傳出去。
——他往後，還怎麼在臨京混？
可眼下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
——蒼井會那邊，怎麼交代？
一想到這白虎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蒼井龍一親自開口，讓他去辦陳鋒。
結果呢？
——賠了夫人又折兵！
白虎那顆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就在他絕望之際。
腦子裡，突然"叮"地一下，閃過一道光。
——不對！
——還有一件事！
白虎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雙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醒獅居！
——對！醒獅居！
今晚，雖然沒能幹掉陳鋒。
可老歪那一路，去砸醒獅居了啊！
這好歹，也是個交代。
也算是……將功折罪。
想到這裡。
白虎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強忍著肋骨的劇痛，掏出手機。
翻出老歪的號碼，"啪"地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那頭，一片嘈雜。
"餵——！老大——！"
白虎眉頭一皺：
"老歪！"
"辦得怎麼樣了？"
"醒獅居，砸了沒有？"
電話那頭，老歪扯著嗓子興奮地嚎叫道：
"砸了砸了！"
"老大您放心！"
"那破店，我給砸得稀巴爛！"
白虎懸著的那顆心，"咚"地一下，終於落了地。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
"好！好！"
"辦得漂亮！"
——總算是……沒白折騰。
白虎懸著的那顆心，才剛落地。
屁股還沒坐熱乎。
"嗡——嗡——嗡——"
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白虎低頭一看。
——蒼井龍二！
"咯噔。"
他的瞳孔，"唰"地一下驟縮。
那握著手機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消息，傳得這麼快？
——才剛打完，蒼井會就知道了？
白虎咽了口唾沫，那嗓子眼乾得直冒煙。
猶豫再三。
他還是硬著頭皮，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餵……喂，蒼井……閣下……"
話音未落。
電話那頭，一通歇斯底里的日語咆哮，撲面而來！
緊接著，轉成了那生硬的中文！
"白桑！"
"你滴，是一頭小蠢豬嗎？！"
白虎心裡"咯噔"一下。
他還以為，是跟陳鋒戰敗的消息，傳到了蒼井會的耳朵里。
他連忙點頭哈腰，語無倫次地解釋：
"蒼井閣下！"
"今天……今天是個失誤！"
"陳鋒他……他使陰招！"
"用彈弓，還撒石灰粉，勝之不武！"
"下次，下次我一定……"
"八嘎——！"
蒼井龍二在電話那頭，氣得直接爆了粗口。
"陳鋒，你滴，也沒搞定？！"
"醒獅居，你滴，也沒砸？！"
"你他媽滴，是個臥底嗎？！"
白虎一愣。
——啥？
他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什麼？"
他張了張嘴，一臉的懵逼：
"茶樓……"
"茶樓我早就安排人過去了啊！"
"怎麼會沒砸？"
"剛才我還打電話問過了——"
"手下的人說，砸得稀巴爛了！"
"泥馬——！"
蒼井龍二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真的很無語。
蒼井龍二在電話那頭，急促地喘著粗氣。
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滴人——"
"砸滴，是我們蒼井會滴場子！"
"不是醒獅居！"
他頓了頓，那聲音，氣得都變了調：
"你們滴，連字都不認識嗎？！"
"小學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你們滴人，都是一群小蠢豬！！"
白虎："……"
他整個人都懵逼了。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唰"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天老爺啊！
——老子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
——讓他認準了牌匾再動手！
——這個初中畢業的"文化人"！
——還是給老子搞砸了！
白虎那心裡，此刻真是。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白虎強忍著那要命的眩暈感，顫顫巍巍地開口。
那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
"蒼井……蒼井閣下！"
"我……我知道您很急……"
"但是您……您先別急！"
"這裡頭，肯定有誤會！"
"我……我馬上搞清楚情況，再給您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蒼井龍二那語氣，冷得像冰窖：
"白桑。"
"你滴，最好給我一個滿意滴，交代。"
"不然——"
他一字一頓，殺氣畢露：
"死啦死啦地！"
白虎的後背，"唰"地一下，被冷汗浸透。
他連連點頭，把腰彎成了九十度，仿佛蒼井龍二就在他面前一樣：
"您放心！"
"您放心！"
"我馬上調查！"
"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嘟——嘟——嘟——"
電話掛斷。
白虎握著那部手機，渾身都在發抖。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廢物！"
"都他媽是廢物！"
那股子邪火，無處發泄。
他一抬腳，"砰"地一下，狠狠地踹在了副駕駛的座椅背上。
"咚！"
前面的阿坤正在撫摸那一頭的包。
被這一腳，踹得一個慣性向前。
"砰！"
那顆腫成豬頭的腦袋，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副駕駛前方的中控台上。
"啊——！！！"
阿坤那本就密布著大包的天靈蓋，又一次，遭受了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