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指了指陳鋒:
"這位,是我朋友,陳鋒。"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也算是……年少有為吧。"
"切~"
王多魚從鼻孔里,擠出一個音節。
那副不屑的模樣,寫在了臉上。
陳鋒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我尼瑪。
——就想給你一大耳刮子。
沈佳佳又轉向王多魚,那語氣鄭重了幾分:
"這位。"
"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商界奇才。"
"沈默先生。"
陳鋒一愣:
"沈默?"
他撓了撓頭,一臉的迷糊:
"不是……王多魚嗎?"
王多魚把下巴一揚,那語氣充滿了鄙夷:
"那是藝名。"
"你懂不懂?"
"土鱉。"
陳鋒:"切~"
——你看你這落魄樣,跟要飯的差不多。
——還他媽藝名。
——沈默?臥槽,該不會是沈舟他哥吧?
兩人就這麼,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
大眼瞪小眼,互相嫌棄。
沈佳佳夾在中間,看著這兩個"活寶"。
一個是殺伐果斷的東海王,此刻卻被氣得臉都綠了。
一個是名震臨京的商界奇才,此刻卻蓬頭垢面,跟個流浪漢似的。
她只覺得,一陣好笑。
——這倆人,湊一塊兒。
——有意思。
三人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
王多魚從頭到尾,就沒消停。
他一屁股坐下,把那雙人字拖一蹬,光著腳,就翹到了對面的椅子上。
那股子腳味兒,混著咖啡的香氣,怪異得很。
陳鋒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
王多魚端起服務員剛送上來的中杯咖啡。
"呼嚕"一口,喝了大半。
然後,靠在椅背上,一臉的愜意。
"說吧。"
他懶洋洋地開口:
"沈家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
"找我什麼事?"
沈佳佳被王多魚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逗得直樂。
她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的心思。
"多魚哥,是這樣。"
她指了指陳鋒:
"我這朋友呢,剛來臨京不久,想在臨京發展。"
"身邊呢,也沒個懂商業、懂規矩的人。"
"所以——"
她頓了頓,那語氣認真了幾分:
"這不,想著請您出山,給指點指點。"
"出山?"
王多魚端起那杯中杯咖啡,斜著眼睛哼了一聲。
他連頭都沒抬,摳著腳趾頭的右腳在椅子上晃了晃,漫不經心地吐出幾個字:
"為了……青雲路樓盤那個爛攤子?"
"臥槽?"
陳鋒聞言,整個人猛地一震,雙眼驟然睜大。
他可是一字未提青雲路的事!
可這蓬頭垢面的傢伙,一開口,就直接點破了。
陳鋒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有點東西。
他扭頭,看了沈佳佳一眼。
沈佳佳則一臉傲嬌地揚起下巴。
那表情,明晃晃地寫著——
怎麼樣?
我介紹的,有點東西吧?
陳鋒這才收起了心裡那點輕視。
他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
"你只說對了一半。"
"我要的——"
"可不止一個青雲路。"
王多魚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雙賊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哦?"
"口氣不小啊。"
陳鋒抱了抱拳,姿態放低了些:
"王總。"
"剛才在門口,多有得罪。"
王多魚卻擺了擺手,一臉的深沉。
"別叫我王總。"
"太俗。"
他往椅背上一靠,那語氣故作高深:
"人這一輩子啊。"
"名,是虛的。"
"利,是空的。"
"到頭來——"
"不過是,一場空。"
"金錢,是戴在靈魂上的枷鎖;"
"名利,是系在脖子上的絞索!"
"我王多魚,寧可清貧自樂,不可濁富多憂!"
"錢這東西,一杯咖啡、一碗麵條,夠了!"
陳鋒:"......"
——好傢夥。
——還整上哲學了?
他嘴角抽了抽,正想附和兩句。
王多魚卻話鋒一轉,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你不好好在東海待著。"
"跑到臨京來,湊他媽什麼熱鬧?"
陳鋒一愣:
"你......聽說過我?"
王多魚歪著頭,一臉無所謂。
"沒聽過。"
陳鋒:"......"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陳鋒深吸一口氣,把那口老血又咽了回去。
——行。
——你厲害。
王多魚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說道:
"跟你說實話吧。"
他放下咖啡杯,那語氣,透著幾分清高:
"臨京這地界,找我做生意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什麼四大家族,什麼金融寡頭。"
"我都懶得搭理。"
"為啥?"
他嗤笑一聲:
"不上檔次。"
"一個個,滿腦子都是算計。"
"銅臭味兒,熏得慌。"
"跟他們打交道——"
"累。"
陳鋒心裡直翻白眼。
——就你這摳腳大漢的德行。
——還嫌人家銅臭味兒熏得慌?
王多魚卻越說越來勁,那雙腳在椅子上晃悠著。
"你知道嗎?"
他一臉的語重心長:
"做生意,跟做人,是一個道理。"
"最高的境界,不是賺多少錢。"
"而是——"
他伸出一根油乎乎的手指,指了指天:
"心境。"
"你心裡裝著多大的格局,你就能成多大的事。"
"錢這東西——"
他擺了擺手,一臉的不屑: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夠花就行。"
"你看我。"
他一指自己那身邋遢的行頭。
"一杯咖啡,一雙拖鞋。"
"照樣活得逍遙自在。"
"這,就叫——"
"大道至簡。"
陳鋒聽得一愣一愣的。
沈佳佳在旁邊,早就憋不住了。
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快笑岔氣了。
陳鋒算是看明白了。
——這傢伙,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
——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他懶得再聽這套心靈雞湯。
直接開門見山:
"王先生。"
"我這人,說話直。"
"一句話,干還是不干?"
王多魚把咖啡杯一放,那語氣,又端了起來:
"我剛才說了。"
"名利於我,如浮雲。"
"我出山不出山——"
"看的是緣分!"
陳鋒眯起眼。
——緣分?
——我看你是錢沒給夠。
他伸出三根手指。
"年薪。"
"三十萬。"
王多魚眼皮都沒動一下,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
見他不為所動,陳鋒繼續加碼:
"五十萬。"
王多魚搖了搖頭,"格局,小了。"
陳鋒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好你個摳腳大漢。
——還跟老子拿捏上了。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
"一百萬!"
話音剛落。
王多魚那扭向窗外的頭,"唰"地一下,就轉了回來。
那雙賊亮的眼睛,瞬間放出光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這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