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龍放了狠話。
沈烈跟打了雞血似的。
不到半個小時。
他又硬生生集結了一百多號人。
黑壓壓的一片,刀槍棍棒寒光凜冽。
沈烈站在人群最前頭。
那張臉上,寫滿了狠戾。
"兄弟們!跟我走!"
"今晚不踏平青雲路,誓不罷休!"
"殺他個片甲不留!"
百號人浩浩蕩蕩,再次向青雲路工地殺去。
堂口裡,趙天龍看著那支離去的隊伍。
慢悠悠地,點了根煙。
他轉過頭,看向喜順。
那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
"光靠沈烈那幫廢物,還不夠。"
他彈了彈菸灰,淡淡開口:
"去。"
"把十三鷹,給我叫過來。"
喜順後背一涼,趕緊點頭:"我這就去辦!"
——
青雲路工地。
峰字營的兄弟們,剛包紮完傷口。
正三三兩兩地,靠在工棚里休整。
"轟隆隆——"
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
大壯"噌"地一下站起來,抄起鋼管:
"來了?"
陳峰叼著煙眼皮都沒抬:
"是自己人。"
話音剛落。
工地大門口。
幾輛麵包車,穩穩停住。
車門一開。
呼啦啦。
跳下來三四十號人。
個個精悍,作戰服筆挺。
正是大壯從別墅調來的援兵。
為首的一個漢子,快步上前:
"壯哥!"
"兄弟們,到齊了!"
大壯咧嘴一笑,一拍他的肩膀:
"好!"
"來得正是時候!"
有了這批生力軍。
峰字營的兵力,一下子漲到了近百號。
士氣,也跟著高漲起來。
陳峰站起身,環視一圈。
近百號兄弟,嚴陣以待。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殺氣,瀰漫開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底氣足了。
王多魚趿拉著人字拖,湊了過來。
那雙賊亮的眼睛裡,透著幾分凝重:
"陳峰。"
"我掐指一算……"
"今晚這場,不好打。"
陳峰挑了挑眉:"怎麼說?"
王多魚往那櫻花町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剛找朋友打聽了一下。"
"倉井龍一,花五百萬買你的人頭。"
"而且,趙天龍答應今晚解決掉你。"
"沈烈那一敗。"
"趙天龍的臉,算是被摁在地上,摩擦了。"
"所以,他今晚勢必不會放過你。"
"而且來的人。"
"絕不會,只是沈烈那幫潑皮。"
"搞不好,那個日本無念流的高手……劍心,也會出動。"
他看著陳峰,眼裡滿是嚴肅:
"你可別他媽不當回事。"
"無念流八段,在東瀛那是真正殺過人的魔頭。"
"這跟街頭抽砍刀的混混,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陳峰叼著煙,眼皮都沒抬。
他伸手,把上衣一掀。
腰間。
一把黑黝黝的大黑星露了出來。
"怕他個吊。"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滿是不屑:
"真當我陳峰。"
"是吃乾飯的?"
王多魚盯著那把槍,眉頭皺得更緊了。
"來得越多越好。"
陳峰把上衣放下來,眼底寒芒一閃:
"老子今晚,就是要一戰成名。"
"讓整個臨京都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峰字營這塊招牌。"
"硌牙!"
王多魚搖了搖頭,一臉的哭笑不得:
"有時候真他媽佩服你們這些小混混。"
"一條命,怎麼就這麼不值錢。"
陳峰"嗤"地一笑:
"我們這些小混混。"
"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抬起頭,望著櫻花町的方向。
那眼神,狂得沒邊:
"老子就是要——"
"把這臨京的天,捅破!"
王多魚沒再說話。
可看陳峰的眼神里。
王多魚沒再說話,只是那雙賊亮的眼睛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這愣頭青。
——是真他媽的,不知道什麼叫怕。
……
話音未落。
工棚門,"哐"地一聲,被撞開。
出去盯梢的周昊,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峰哥!"
"峰哥!"
他喘得像條狗,指著門外:
"他們……他們來了!"
"十幾……十幾輛車!"
"一百多號人!"
"轟——"
工棚里,所有人"騰"地一下,全站了起來。
殺氣,瞬間瀰漫。
陳峰眯起眼。
那聲音,冷得像冰:
"穩住。"
"別他媽慌。"
他抓起靠在牆邊的鋼管,一揮手:
"走!"
"峰字營,接客!"
——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的引擎轟鳴。
十幾輛麵包車。
大燈全開,撕裂了夜幕。
如同一條狂暴的黑龍直撲青雲路。
打頭那輛車壓根沒減速。
"哐當——!"
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剛修好的大門上。
鐵門再次應聲而倒。
車隊呼嘯著衝進工地一字排開。
車門齊刷刷打開。
呼啦啦,跳下來一百多號人。
比上一次,更凶更狠。
個個殺氣騰騰。
下山虎沈烈,這次學乖了。
沒有急著叫囂。
而是死死盯著陳峰,那眼神里全是刻骨的恨意。
——綠毛龜。
——你敢當眾羞辱我。
——今晚不廢了你,我是你養的!
陳峰叼著煙,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身後近百號兄弟分列兩側。
陣型森嚴。
兩股殺氣在工地上空轟然對撞。
一觸即發。
可陳峰,卻沒看沈烈。
他的目光,越過那黑壓壓的人群。
落在了工地外,那輛緩緩駛入的加長奔馳上。
一點雪茄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趙天龍,親自來了。
沈烈往前一步,咬牙切齒:
"陳峰。"
"今晚,我要你的命!"
陳峰收回目光一臉無語:
"兄弟。"
"看來你還是沒想通啊。"
他往前一步,那聲音不大:
"幹掉了我。"
"你頭上那頂綠帽子——"
"就能摘掉了?"
"轟!"
沈烈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
心裡那口氣,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可他不能倒。
趙天龍就在外頭看著。
倒了,就是死。
"你他媽——"
沈烈紅著眼,指著陳峰:
"你給我閉嘴!"
他一把舉起砍刀,聲嘶力竭地嘶吼:
"兄弟們!"
"給我砍死他!"
"砍死他!!"
"殺——!"
一百多號人。
裹挾著漫天殺氣撲了上來。
"兄弟們!"
大壯把鋼管一掄,第一個沖了出去。
"干他娘的!"
"轟——!"
兩股人潮天雷勾地火,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的陣仗。
比上一場,大了何止十倍。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鋼管砸在鋼管上,火星四濺。
砍刀劈在砍刀上,錚錚作響。
峰字營依舊是那副陣型。
三人一組背靠背,攻防有序。
再加上剛剛打完一場勝仗,士氣正盛。
一衝上去那股子勢頭,就把沈烈的人給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