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趙天龍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拂袖而去大步走進了後堂。
大廳里死一般沉寂。
斷江虎、下山虎幾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了肉里眼中血絲密布屈辱得渾身發抖!
誰不知道,趙天龍這老賊有個變態的嗜好——
最喜歡霸占手下得力幹將的妻妾!
美其名曰"同甘共苦",實則是用這種下流卑劣的手段,把手底下的骨幹徹底打碎尊嚴、變成聽話的家奴!
杜震當年是這樣,他們四個,又何嘗不是如此?!
可面對手握生殺大權的趙天龍,他們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極度壓抑的屈辱中——
"噗嗤!"
一道憋不住的笑聲,再次打破了死寂。
只見新任奔雷虎霍狂雙手插在皮夾克兜里,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
"噗嗤……哈哈哈哈!!"
"我真的……真的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不笑的。"
"除非實在忍不住!哈哈哈哈!!"
霍狂一邊笑,一邊湊到下山虎面前,戲謔地打量著他那張漲紅的臉:
"真沒想到啊,咱們血道的老前輩們,竟然還有這種特殊癖好?"
"喜歡在門外聽著自己老婆被人折騰?還得在旁邊端茶倒水?"
霍狂嘖嘖稱奇,豎起大拇指:
"開放!"
"真他媽是走在時代前沿啊!"
"霍狂!!你他媽找死!!"
下山虎猛地拔出腰間的開山刀,其餘三虎也齊齊暴怒起身,拔刀相向殺氣騰騰!
面對四把明晃晃的鋼刀,霍狂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亡命徒特有的猩紅嗜血:
"喲?沖我拔刀?"
"剛才老頭子罵你們是綠毛龜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亮傢伙呢?"
"現在倒是挺硬氣啊?"
"有本事,跟玩你們老婆的人干去!"
"沖老子叫喚算什麼能耐?!"
霍狂上前一步,用胸膛頂著下山虎的刀尖,眼神森然:
"給老子聽好了,從今天起血道老子說了算!"
"等老子宰了陳峰,提著他的人頭回來,老頭子的位置……遲早也是我的!"
他咧嘴一笑,滿臉嘲諷地退後兩步,擺了擺手: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這事兒……確實不能細說。"
"哈哈哈哈哈!"
"好好戴帽子吧,各位綠帽龜!"
在一陣張狂至極的狂笑聲中,霍狂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廳。
只留下四名老將站在原地,氣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陰毒與絕望。
......
而城郊別墅。
與櫻花町的血腥肅殺、天龍山莊的暗流涌動截然不同。
這裡是另一番光景。
客廳里煙霧繚繞,笑聲不斷。
一夜血戰的疲憊仿佛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了一整晚後的瘋狂釋放。
周昊蹦蹦跳跳地湊到陳峰身邊,一臉與有榮焉的興奮勁兒:
"峰哥,峰哥!"
"你知不知道今天外面都怎麼說你,怎麼說咱們峰字營?"
陳峰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叼著煙:
"怎麼說?"
周昊清了清嗓子,學著街坊說話的腔調,眉飛色舞:
"說一個從東海來的猛人,要稱霸臨京。"
"都說咱們牛逼!一夜之間幹掉了日本鬼子!"
"還有人說……"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賣了個關子:
"陳峰這是要取代趙天龍,血道的天,要塌了!"
"哈哈哈哈!"
大壯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那必須的!"
"血道算個什麼幾把玩意兒?"
"蒼井會那麼大的攤子,都被咱們一鍋端了。"
"趙天龍那老東西,跟蒼井龍一比起來算個什麼玩意兒?"
"遲早也是咱們的盤中餐!"
眾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別提多興奮了。
只有陳峰,那顆歷經無數次生死淬鍊的心臟,泛起了一股刺骨的危機感!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江湖從不是請客吃飯,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潭!
——蒼井龍一死了,櫻花町塌了,確實震懾了宵小。
——可這也意味著,峰字營這把鋒利的尖刀,已經徹底架在了臨京所有本土巨鱷的咽喉上!
首當其衝的,就是趙天龍!
趙天龍能在臨京盤踞三十年呼風喚雨,成為地下三大派系之一的"血道"龍頭,豈是易與之輩?
他沒有立刻說話,任由這股子喜慶的浪頭再翻湧了一會兒。
直到菸頭燒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彈了彈菸灰,聲音陡然一沉:
"行了。"
"別他媽在這兒傻樂了。"
一句話,像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滿屋子的喧鬧,瞬間矮了半截。
陳峰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語氣冷冽:
"越是這種時候,越得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刀子撓了撓頭,有些不以為然地嘟囔了一句:
"峰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咱們這次畢竟是立了潑天的大功,兄弟們緊繃了這麼多天,也就是想放鬆放鬆,樂呵一下嘛……"
"唰!"
陳峰猛地轉頭,一道如刀鋒般凌厲暴虐的眼神,死死剜在刀子的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說笑的意思,只有純粹的血煞與威嚴!
刀子渾身汗毛倒豎,到嘴邊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管里,嚇得猛地一哆嗦,趕緊低下頭閉上了嘴。
陳峰重新坐了下來,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了敲緩緩開口:
"蒼井會,是外來的和尚。"
"根基再深,也扎不進臨京的地皮里。"
"可趙天龍不一樣。"
"血道在臨京混了幾十年,五虎十三鷹人多勢眾,地頭蛇里的地頭蛇。"
"論財力,論人手,咱們比他差著一大截。"
大壯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撓著後腦勺悶聲道:
"峰哥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個理。"
陳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趙天龍這種人,最講究的就是一個臉面。"
"他不會讓任何人有取代他的可能。"
"我把話放在這兒。"
"血道趙天龍,跟咱們遲早有一場分生死的血戰!"
"這一仗,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絕對沒有第二種可能!"
陳峰目光掃向全場,開始雷厲風行地下達指令:
"周昊!"
周昊一個激靈跳下茶几,挺直腰板:"在!"
"把你的順風耳、千里眼全撒出去!"
"一天二十四小時,死死盯死天龍山莊!"
"趙天龍吃什麼、睡哪個女人、見了什麼人,老子都要一清二楚!"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陳峰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布置任務——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門口一個守衛的兄弟探進頭來,神色有些古怪:
"峰哥。"
"外面……有個女人,說要見你。"
陳峰眉頭微微一挑:"誰?"
那兄弟壓低了聲音:
"她說……她叫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