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輪慘白的朝陽剛剛躍出地平線,薄霧尚未散盡。
臨京最繁華的日系風情街——櫻花町。
往日裡豪車雲集、脂粉飄香的高檔會所正門口,此刻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臥槽……"
"那……那是誰?!"
"嘶——!我的媽呀,那是蒼井龍一!!"
一聲悽厲的尖叫,瞬間引爆了整條長街!
只見櫻花町那氣派非凡的雕花朱紅大門正上方,赫然掛著一具早已僵硬的屍體!
四肢關節全被打得稀爛,白骨森森,腦袋歪向一側,胸膛被利刃生生挑開!
更讓所有人魂飛魄散的是——
在那扇價值百萬的純手工木門上,有人用粘稠猩紅的鮮血,歪歪扭扭地寫了八個狂草大字:
"辱我同胞,雖遠必誅!"
血滴順著門檻,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浸透了青石板路。
人的名,樹的影!
以前陳峰的名字在臨京,不過是個底層混混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人罵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泥鰍,有人笑他活不過一個月。
可今天——
當蒼井龍一冰冷的屍體明明白白掛在櫻花町大門口時。
所有人脖子後面,都不可遏制地冒出了一股子刺骨的寒氣!
強龍不壓地頭蛇?
那是強龍還不夠狠!
當這條過江龍張開獠牙,連蒼井會這種背靠境外勢力的龐然大物都能一口吞下的時候。
整座臨京的江湖,天,已經變了!
……
天龍山莊。
臨京地下三大派系之一——"血道"龍頭趙天龍的大本營!
大門緊閉,庭院深深往日裡鶯歌燕舞的靡靡之音,此刻蕩然無存。
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鉛板。
趙天龍坐在紫檀木虎皮大椅上,盤著手裡兩顆溜圓的鐵膽。
"咔噠、咔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大廳里一下下敲擊著眾人的神經。
趙天龍臉色陰沉,那張滿是橫肉的方膛臉上眼角瘋狂抽搐。
——他怕了。
在臨京縱橫江湖三十載,從來沒像今天這麼心驚肉跳過!
以前,他以為陳峰不過是個光腳不怕穿鞋的亡命徒。
這種愣頭青,臨京每年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憑著一股子狠勁橫衝直撞,往往活不過三個回合就會橫屍荒野。
可昨晚的事,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他的僥倖!
蒼井龍一是何等人物?
手握死士數百,清一色軍火裝備,狡兔三窟,連市裡的達官顯貴都要禮讓三分。
結果呢?
一夜之間,老巢被端全軍覆沒,被當成死狗一樣釘死在甲板上!
陳峰不是愣頭青。
這是一頭披著人皮、有勇有謀、手腕狠絕的下山猛虎!
廳內,"五虎十三鷹"齊聚一堂。
趙天龍緩緩抬起眼皮,那雙陰鷙狠毒的三角眼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冷冷掃視著下方坐著的眾人:
"昨晚的事,想必你們都知道了吧?"
下方兩側,血道的核心高層齊聚一堂。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陳峰幹掉了蒼井龍一那個老賊。"
"現在,滿大街都在傳他的名頭。"
"有人說,他下一步就要打進城南,踩平天龍山莊。"
"有人說,血道氣數已盡,該給他陳峰讓路了……"
趙天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眾人的臉:
"你們,覺得呢?"
滿堂死寂。
坐在前排的四名大漢把頭埋得更低了。
平日裡在各自的地盤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可此刻聽到"陳峰"兩個字,眼底無不閃過濃濃的驚懼與忌憚。
杜震的下場還在眼前擺著呢!
誰嫌命長,敢去觸這個霉頭?
就在全場鴉雀無聲之時——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突兀、極其狂妄刺耳的大笑聲,驟然在大廳後方炸響!
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趙天龍眉頭猛地一皺,眼中凶光一閃。
其餘四虎也是心頭火起,齊刷刷轉頭怒目而視!
只見後排的紅木太師椅上,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精瘦彪悍,留著極短的板寸。
他身上披著一件沒有拉拉鏈的黑皮夾克,胸膛上刺著一隻血盆大口的斑斕猛虎,肌肉線條如鋼澆鐵鑄一般。
此人名叫霍狂!
地下黑拳連勝十八場的瘋子,也是杜震被打廢之後,趙天龍親自從泥潭裡拔擢起來、頂替杜震位置的——
新任"奔雷虎"!
霍狂嘴裡叼著一根煙歪著脖子,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斜眼睨著全場,冷笑道:
"陳峰?"
"他有這麼牛逼嗎?!"
"一個從東海泥溝子裡爬出來的土包子,宰了幾個日本鬼子,就把你們嚇得尿了褲子?!"
霍狂冷笑一聲,滿眼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在鋥亮的地磚上:
"老子非不信這個邪!"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在趙天龍面前三步站定抱拳厲喝:
"老大!幹掉陳峰的任務,交給我霍狂了!"
"我要把他腦袋擰下來,掛在天龍山莊的大門上給您當夜壺!!"
趙天龍眼底那抹凝重,瞬間化作了狂喜。
他拍案而起,大笑著走到霍狂面前,用力扶起他的雙臂:
"好!!"
"哈哈哈!好一個霍狂!老子果然沒看錯你!"
"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勁!"
夸完霍狂,趙天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轉過頭,陰森森地盯著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老四虎。
那眼神,像是在看四堆腐爛發臭的垃圾。
"你們呢?"
趙天龍的聲音驟然陰冷下來,帶著濃濃的厭惡與鄙視:
"你們四個,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四人把腦袋垂得死死的,額頭上冷汗涔涔,硬是咬著牙不吭聲。
趙天龍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下作、極度惡毒的獰笑。
他走上前,伸出戴著大金戒指的手指,拍了拍下山虎那張肥臉,語氣充滿了毫不留情的羞辱:
"一幫沒用的軟蛋,連個屁都不敢放。"
"怎麼,陳峰還沒打上門,膽子就全讓家裡的娘們兒給吸乾了?"
"沒種的東西……"
趙天龍湊到幾人耳邊,用全場都能聽見的聲音惡狠狠地啐道:
"要是沒種,一個個的、就老老實實給老子把頭頂上的綠帽子戴穩了!"
"乖乖做個聽話的綠毛龜!!"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