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掛了電話,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兩秒。
煙還夾在指間,青煙一縷一縷往上飄。
身後,蘇晴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身子。
那截雪白的肩頭還帶著紅痕烏髮凌亂地披在背上,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她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沙啞:
"誰的電話?"
陳峰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嘴角扯了扯:
"周家的。"
"約我後天去金陵大酒店吃飯。"
蘇晴眼神微微一凝。
——金陵大酒店。
——周家這是要正式把陳峰推上檯面了。
她沒多問,只是把下巴擱在陳峰肩膀上深情的看著他。
——
下午城南,狂霸拳館。
這裡是霍狂的地盤,也是他在臨京站穩腳跟的老巢。
這地方在臨京地下圈裡,那可是出了名的狠。
三層小樓,外牆刷著暗紅色的漆,門口兩尊石獅子張著嘴,像隨時要咬人。
一樓是公開的擂台,二樓是包間和辦公室,三樓據說是霍狂養打手、藏傢伙的地方。
今晚,一樓座無虛席。
煙味、汗味、啤酒味攪在一起,熱浪一波接一波往上涌。
幾百號人把擂台圍得水泄不通。
霍狂光著上身,肌肉賁張如虬龍盤踞,渾身上下寫滿了嗜血與狂野。
對面站著的是一名小有名氣的泰拳手"鐵牛",塊頭和霍狂不相上下。
"加油!霍爺!"
"撕碎他!"
"打死他!!"
"老子押了五十萬!霍狂,給老子擰斷他的脖子!!"
台下吶喊聲震天,賭桌上鈔票堆得跟小山似的。
鐵牛虎吼一聲,掄起蒲扇大的拳頭猛地砸了過來!
霍狂角噙著一抹戲謔的冷笑,甚至連拳架都沒拉雙手極其囂張地垂在腰側。
"就這點力道?"
霍狂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神驟然森冷:
"給老子撓痒痒都不配!"
話音未落!
對面的拳手被徹底激怒,狂吼一聲。
一記剛猛無比的重炮掃踢直奔霍狂腰際,帶起呼嘯的風聲!
這一腿,足以踢斷生鐵欄杆!
然而——
霍狂的動作比他快了何止一倍!
只見他不退反進,腳掌猛地蹬地整個人宛如脫離了地心引力一般,騰空暴起!
半空中,腰胯合一!
一記狂暴兇殘的戰斧式凌空下劈,自上而下,挾裹著千鈞之力轟然砸落!
"轟——!!"
沉悶如雷鳴的暴擊聲瞬間炸響!
腳後跟狠狠鑿在泰拳手的面門天靈蓋上!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徹全場!
泰拳手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兩眼一翻。
整個人如同一堵坍塌的爛泥牆,重重砸在擂台上。
"KO!"
裁判高高舉起霍狂的手臂。
場館瞬間炸了鍋,歡呼聲、口哨聲響徹雲霄。
霍狂站在台中央,雙手抱胸睥睨全場。
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仿佛全天下就沒有他打不趴的人。
狂妄!
囂張!
不可一世!
……
片刻後,霍狂將金腰帶隨手甩在肩頭,大步流星跨出八角籠。
一名尖嘴猴腮、眼神閃爍的小弟趕緊小跑著迎了上來。
手裡捧著毛巾和礦泉水,笑得滿臉褶子:
"霍爺!牛逼啊!"
"剛才那記騰空下劈,簡直絕了!"
小弟一邊遞水,一邊狠狠豎起大拇指:
"就算是一頭成年野水牛,也得被您這一腳生生踏碎天靈蓋!"
"我看這臨京啊,就沒人是您的對手!"
霍狂接過水仰頭猛灌了幾口,任由冰涼的水珠順著刀削般的胸肌滑落。
他斜眼睨著小弟,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
"你小子,嘴巴抹了開塞露了?這麼順溜?"
"低調、要低調!"
小弟點頭哈腰,連聲稱是:
"是是是,霍爺教訓得對!"
"霍爺,有件要緊事……得跟您匯報一下。"
霍狂擦汗的手微微一頓,眉頭挑起:
"什麼事?說!"
小弟湊近半步:"霍爺,這裡人多眼雜,嘴碎的耳目不少,咱去二樓辦公室聊?"
霍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走。"
……
二樓,辦公室。
將樓下的喧囂震動徹底隔絕在外。
屋內的裝潢極盡奢華,牆上掛著幾柄雪亮的開山刀,酒櫃裡擺滿了名貴洋酒。
霍狂大喇喇地陷在真皮沙發里,雙腿隨意搭在昂貴的紅木茶几上。
小弟極有眼色地摸出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
利落地剪開茄帽,雙手奉上,"啪嗒"一聲打著防風火機。
青煙繚繞。
霍狂深深吸了一口辛辣醇厚的雪茄,吐出一道濃濃的煙圈神情冷峻下來:
"行了,沒外人了,說吧!"
小弟站在一旁搓了搓手,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困惑與擔憂:
"霍爺,恕小的多嘴……有一件事,我憋在肚子裡半天了,實在想不明白。"
"今天上午在天龍山莊……"
小弟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霍狂的臉色:
"您為什麼要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答應趙天龍那個老傢伙。"
"把收拾陳峰的差事給攬下來?"
霍狂面無表情地吐著煙霧,沒接話。
小弟見狀,壯著膽子繼續道:
"霍爺,您才剛上位五虎之一,腳跟還沒徹底站穩呢!"
"於情於理,這種掉腦袋的髒活累活,趙天龍也怪不到您頭上啊!"
"就算要當排頭兵,怎麼著也得讓斷江虎、下山虎那四個老軟蛋先頂上去當炮灰啊!"
"您這一主動請纓,豈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嗎?!"
聽到這話,霍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緩緩轉動著手中的雪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怎麼?"
"你覺得老子收拾不了那個叫陳峰的?"
"還是說……你覺得老子會步了杜震的後塵?!"
這話一出,殺意凜冽!
小弟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擺手:
"霍爺!借小的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這麼想啊!"
"小的不是懷疑您的實力,我是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冒這個險!"
他頓了頓正色道:"按照您的吩咐,我摸了摸陳峰的底細。"
霍狂目光微凝,彈了彈菸灰:
"哦?"
"說說看,這東海來的泥鰍,到底長了幾顆膽子?"
小弟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
"霍爺,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這個陳峰……絕非等閒之輩,身上邪門得很!"
"不到兩年時間,他從一個看場子的爛仔!"
"硬生生一統東海地下世界!又一路殺到了臨京!"
"他手底下網羅了一幫極度兇悍的亡命徒,號稱『峰字營』!"
"全是特種老兵退役,一個比一個能打,個個以一當十!"
"昨晚,又親手幹掉了蒼井會的蒼井龍一。"
"現在整座臨京城,不管是白道世家還是地下江湖。"
"陳峰的名頭如日中天,正是風頭最盛、氣運最狂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