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夜色如墨,江風淒寒。
三道灣黑石斷崖後方的一處荒僻亂石灘。
冰冷的江水拍打著礁石,濺起雪白的泡沫。
幾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自暗流涌動的江水中破水而出!
全套戰術蛙人服,微光熱成像夜視儀,腰間別著消音戰術手槍與鋒利的三棱軍刺。
正是陳峰率領的七人突擊小隊!
"咔噠。"
陳峰拉下夜視儀,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幽綠。
後方的黑石斷崖,高達四十餘米垂直陡峭,岩壁濕滑布滿青苔。
在常人眼裡,這是連山羊都上不去的絕壁天險。
但在舍空大師眼裡,不過是幾個借力點的問題。
"空哥,看你的了。"陳峰低語。
舍空大師沒有廢話,腳下一蹬整個人猶如一隻碩大卻輕盈無比的黑蝙蝠。
足尖在嶙峋的岩石上輕點三下,身形驟然拔高數丈!
武當梯雲縱配上少林壁虎游牆功!
這位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北腿王",在這一刻展露出了駭人聽聞的宗師級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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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十秒鐘。
舍空大師已然悄無聲息地攀上了斷崖頂端。
崖頂兩名身披偽裝網的狙擊暗哨,甚至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後頸一涼。
"咔嚓!咔嚓!"
兩聲極輕微的骨骼脆響,兩個人直接暈死過去。
一根特種尼龍攀爬繩,自崖頂無聲無息地垂落下來。
"上!"
陳峰眼神一厲,打了個戰術手勢。
五名精銳戰士咬著匕首,順著繩索迅捷如猿猴般攀爬而上。
五分鐘後,小隊全員無聲登頂,成功突破莽村後方第一道致命防線!
從崖頂居高臨下俯瞰,整座莽村盡收眼底。
掛著"宏達水產"招牌的冷庫,就坐落在下方兩百米外的江邊回水灣處。
四周拉著鐵絲網,門口停著那兩輛扎眼的重型冷鏈重卡。
四名持槍守衛正抱著五六式衝鋒鎗,縮在鐵皮棚子下烤火抽菸。
"勝子,帶兩個人占領制高點,架狙。"
"只要槍聲一響,把外面放哨的全給我點了。"
陳峰冷聲吩咐。
"明白!"勝子貓著腰,迅速就位。
陳峰拍了拍舍空的肩膀:
"空哥,給咱們當開路先鋒。"
"妥了!"
夜視儀綠幽幽的光芒下,陳峰拔出了腰間寒芒四射的匕首,宛如一頭潛入羊圈的絕世凶獸。
貼著濕滑的泥濘陡坡,急速俯衝而下!
寒風呼嘯,刺骨如刀。
陳峰與舍空大師猶如兩道貼地疾馳的黑魅,幾個起落間,便借著一人多高的枯黃荒草掩護。
無聲無息地潛伏到了"宏達水產"冷庫的外圍陰影中。
此時已是後半夜兩點半。
正所謂月黑風高殺人夜,人困馬乏打盹時。
整座冷庫死寂得猶如一座巨大的鋼鐵墳墓。
門口那兩名抱著五六式衝鋒鎗的守衛,早就頂不住呼嘯的江風和刺骨的寒意。
縮在避風的鐵皮棚子底下,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正面強攻,那是莽夫的行徑。
陳峰深吸一口冷冽的江風,鼻翼微微抽動。
空氣中,除了濃烈的柴油味,最沖鼻的便是一股腐爛魚內臟混雜著生石灰的惡臭。
"在下風口,排污管。"
陳峰壓低聲音,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往前方的泥灘指了指。
舍空大師心領神會,肥碩的身軀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宛如泥鰍入水,率先貓著腰順著低洼的爛泥溝摸了過去。
那是一根直徑足有一米二的水泥預製管。
管口鏽跡斑斑的鐵柵欄,早就被日積月累的酸性污水腐蝕得殘破不堪。
舍空兩隻枯瘦如鐵鑄般的手掌搭在鋼筋上,渾身暗勁一吐。
"崩!"
微不可察的悶響中,三根成人拇指粗的鏽蝕鋼筋直接被他憑空拗斷,豁出了一個供人鑽入的缺口。
陳峰打了個手勢,身後的老兵就地警戒,他與舍空二人屏住呼吸,如履平地般鑽進了這條充斥著惡臭的管道。
滑膩、陰冷、漆黑不見五指。
五分鐘後。
兩人自一處廢棄的沉澱池排水井口悄然探出頭來。
冷庫內部,昏黃的白熾燈在穿堂風中無聲搖曳。
只有兩名身穿迷彩服的值班打手,歪倒在兩米開外的破沙發上,抱著微沖鼾聲如雷。
而在冷庫的正中央。
那兩道被倒吊在冰冷生鏽鐵鉤上的身影,映入了陳峰的眼帘。
看清兩人慘狀的剎那,陳峰那雙藏在戰術面罩下的眸子,瞬間布滿了猩紅如血的戾氣!
慘!
慘絕人寰!
順風耳兄弟二人被扒了個精光,渾身上下沒有一寸完整的皮肉!
兩雙原本靈活無比的手掌,十根指甲縫裡全被硬生生釘入了帶倒刺的毒竹籤,腫脹得如同爛桃子;
陳峰一步邁到冷庫中央,手中的匕首凌空一划!
"唰!"
手腕粗的麻繩應聲而斷。
陳峰左臂一探,穩穩地托住了墜落下來的順風耳;舍空則順勢接住了另一人。
順風耳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憑藉著殘存的一絲本能,艱難地掀開那早已腫脹成一條縫隙的血肉眼皮。
透過模糊、粘稠的血色視線,他看到了那張冷峻如鐵、滿身煞氣的面龐。
順風耳那乾裂起皮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微弱如遊絲般的嗚咽:
"峰……峰哥?!"
"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這裡……有埋伏……危險……快走!!"
這個被打斷了渾身骨頭、在鬼門關前反覆受盡折磨的硬漢。
在認出自家大哥的這一刻,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求救,而是催促陳峰逃跑!
陳峰眼眶驟然一酸,心中的殺意狂暴如海嘯,臉上卻強行扯出一抹狂傲而溫柔的笑意。
他緩緩走上前,輕輕解開自己身上的防彈戰術背心,裹在了順風耳那冰冷單薄、皮開肉綻的身軀上。
隨後,陳峰伸出那隻布滿厚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順風耳那隻被竹籤扎透、血肉模糊的手掌。
"別說話。"
陳峰的聲音低沉、平靜,卻帶著一股撼天動地的篤定與霸道:
"老子,帶你們回家!"
轟!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碎了無盡的嚴寒與絕望!
順風耳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兩行滾燙的血淚,終於再也無法抑制!
什麼叫大哥?
什麼叫兄弟?!
在刀尖上舔血求生的草根泥腿子,能得這麼一位大哥冒死潛入龍潭虎穴相救!
這條爛命,往後就是粉身碎骨,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