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陳峰眼神一凜,反手將順風耳背在身上,舍空抱起另一人。
沒有驚動警報,沒有多餘的廢話。
七道身影原路返回,沿著冰冷腥臭的排污暗管,悄無聲息地遁入了浩瀚如墨的茫茫臨江之中……
——
凌晨四點。
江心暗流處,三艘熄火的無聲戰術衝鋒舟靜靜漂浮。
陳峰小隊順利登艇,油門拉滿,化作三道黑色水箭,撕裂茫茫江霧,朝著南郊安全區狂飆而去。
衝鋒舟上。
舍空大師正伸出雙指,連連點在順風耳兄弟二人的幾處大穴上,用雄厚的內家真氣護住其心脈。
隨行的特戰醫護兵咬著牙,滿眼通紅地用無菌紗布和止血帶給兩人清理傷口。
拔下第一根帶著倒刺的竹籤時,昏死過去的順風耳硬生生疼得抽搐了一下。
嘴裡卻死死咬著陳峰塞給他的毛巾,愣是一聲不吭。
陳峰點燃了一根煙,任憑刺骨的江風將青煙吹散。
他的視線,一直死死盯著逐漸遠去的莽村黑石斷崖。
後背上的冷汗,此刻才被寒風吹得陣陣發涼。
今夜這一仗,看似兵不血刃,神不知鬼不鬼地把人撈了出來。
可陳峰心裡,卻泛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空哥。"
陳峰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今晚要是沒有你那個梯雲縱的身法拔掉崖頂哨兵,要是咱們走的是正門……"
舍空抹了把臉上的江水,收起了平日裡嬉皮笑臉的神棍模樣,眼神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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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正面硬闖,還沒摸到牌坊,後山兩個狙擊點就能把咱們打成篩子。"
"即便衝進去了,七個交叉火力點配合重機槍,就算是老衲,也得脫層皮。"
"更別提把這倆小子活著帶出來了。"
陳峰閉上了眼睛,拳頭在陰影中捏得骨節發白。
這就是差距!
這是赤裸裸的降維打擊!
以前在東海,街頭火拼,幾十上百號亡命徒拎著鋼管開山刀互砍。
誰人多、誰不怕死、誰骨頭硬,誰就能坐上龍頭的交椅。
可到了臨京,踏入了真正軍閥與境外僱傭兵盤踞的棋盤上……
江湖那套"兄弟齊心,砍翻一條街"的把戲,在特種作戰面前,簡直就像是過家家一樣可笑!
人家玩的是現代戰術,是單兵滲透與反滲透!
"操他媽的……"
陳峰狠狠將菸頭彈進了滾滾江水之中,嘴角咧開一抹極度危險而清醒的弧度:
"落後,就得挨打。"
"靠一身橫肉和滿腔熱血,在臨京走不遠,也護不住老子想護的人。"
"特種作戰……單兵素質……"
陳峰眼中爆發出刺目的精芒,他猛地轉頭看向舍空:
"空哥,等回去了峰字營的人,全都交給你了!"
"不僅要讓他們能打能抗,還要讓他們學會特戰偵查、戰術爆破、潛伏滲透!"
"他羅剎能養僱傭兵,老子陳峰,就能拉出一支真正的特戰連!!"
舍空大師聞言,深深地看了陳峰一眼,嘴角微微上挑:
"孺子可教也。"
……
翌日,清晨六點。
莽村,宏達水產冷庫內!
"砰!!"
一聲狂暴的槍響,直接掀翻了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鐵皮大門!
身穿皮衣、戴著黑色面罩的毒蠍,手持一把還冒著青煙的沙漠之鷹,面目猙獰得猶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那雙毒蛇般的三角眼裡,血絲密布,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人呢?!"
"老子問你們,人呢?!!"
在他身後,十幾個身穿戰術迷彩的持槍暴徒噤若寒蟬,一個個耷拉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地上,只有兩截被利刃齊刷刷斬斷的麻繩,以及幾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原本吊在半空中的順風耳兄弟二人,早已不翼而飛!
一名負責值夜的精瘦小弟雙腿抖得像篩糠,顫顫巍巍地舉起手:
"蠍……蠍子哥,昨晚兄弟們真的一直守在門口,連只蒼蠅都沒放進來啊!"
"整整一夜,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會不會……會不會是他們自己偷偷逃跑了?"
"自己跑?!"
毒蠍猛地轉過身,抬手就是一個勢大力沉的大嘴巴子!
"啪!!"
那小弟被抽得凌空轉了半圈,狠狠撞在冰冷的混凝土立柱上。
毒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冰冷的槍口直接死死頂進那小弟的嘴裡,獰笑道:
"要不老子現在把你打成這樣,掛在上面,看看你他媽能不能自己跑?!"
"還愣在這兒幹嘛?!等著給老子收屍啊?!"
"通知村口暗哨,把監控全部調出來!"
"封鎖三道灣所有水路出口!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這幫人給老子揪出來!!"
"滾!全給老子滾去找!!"
"是!是是!!"
一眾暴徒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冷庫大門。
……
與此同時。
臨京東郊,城郊別墅後山環山公路。
朝陽初升,晨霧瀰漫。
空曠寂靜的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氣勢如虹的魔性口號聲:
"五公里啊!我愛你啊!"
"一天不跑,想死你啊!"
"兄弟們吶,加把勁啊!"
"告別emo,小情緒啊!"
"跑完回家,心情好啊!"
只見晨曦之中,幾十名峰字營的老兵身穿黑色背心、腳踩軍靴,背負著三十公斤重的行軍包,排成兩列縱隊瘋狂狂奔。
汗水早把背心浸得透濕,蒸騰的熱氣在頭頂裊裊升起。
跑在隊伍最前頭的大壯,舌頭吐得老長,兩腿發軟直打擺子:
"呼哧……呼哧……"
"唉,不行了不行了!肺管子都快他媽咳出來了!"
"太久沒跑……俺這二百多斤的膘頂不住啊!"
大壯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扭頭衝著旁邊的刀子叫苦連天:
"刀子,你說……峰哥這又是抽什麼瘋啊?冷不丁搞這死出!"
話音未落!
"轟轟轟——!!"
一陣破鑼嗓子般的摩托車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只見舍空大師嘴裡叼著半根黃瓜,戴著一副墨鏡,身上那件僧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跨在一輛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的破嘉陵125摩托上,一手把著油門,一手拎著一根浸了鹽水的牛皮馬鞭!
整個一活脫脫的"地獄惡魔總教官"!
"大壯!你他媽在這兒磨洋工呢?!"
舍空一擰油門,摩托車"嗖"地一下衝到大壯屁股後頭。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大壯肥碩厚實的屁股上,發出脆生生的爆響!
"嗷嗚——!!"
大壯疼得當場原地起跳半米高,捂著屁股破口大罵:
"禿驢!你公報私仇!你玩真的啊?!"
舍空把墨鏡往鼻樑下一扒拉,眼珠子一瞪:
"叫誰禿驢呢?!叫教官!!"
"磨磨唧唧跟個小腳老太太逛窯子似的!"
"你們峰哥說了,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昨晚要是換你去莽村,光憑你那沉得跟狗熊一樣的腳步聲,還沒摸進村口,就得被人家機槍打成篩子!"
"少廢話!最後兩公里,三分鐘內跑不完,中午誰都別想吃飯!"
"駕!給老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