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趙天龍猛地將嘴裡的殘茶噴在地上。
羅千山那張胖臉上堆起諂媚的褶子,試探著湊上前:
"沈烈這小子突然要求咱們三個堂口一起上,明擺著是想拉我們當墊背的,順便試探龍爺您的底線。"
"難道……咱們明晚真要陪他去跟陳峰拼命?!"
"拼命?!"
"俗話說得好,坐山觀虎鬥,借刀殺雞犬!"
"明晚,沈烈打頭陣,你們各自從堂口裡抽調三五十個不成器的小雜毛,跟著他後頭去湊個人頭數!"
"到了地方,只准在兩百米開外搖旗吶喊、做做樣子!"
"真正的硬仗,讓沈烈自己的人去打頭陣,你們在後面壓陣,保存實力就行。"
韓彪、羅千山、郭躍三三人心領神會,默默點頭:
"龍爺神機妙算!"
"屬下明白!!"
......
沈烈走出天龍山莊大門,臉上那副悲壯忠誠的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陰翳。
他坐進車裡,副手耀文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烈哥!怎麼樣?!"
"趙天龍那老狐狸……答應了?!"
沈烈靠在寬厚的真皮椅背上,從懷裡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塞進嘴裡。
"咔噠!"
藍色火苗躥起,猩紅的火星在昏暗的車廂內明滅不定。
煙霧繚繞中,沈烈冷冷吐出一口濁氣:
"成了。"
"韓彪、羅千山、郭躍……三個嫡系堂口,全部被老子咬死拖下了水。"
"明晚,他們會帶著人馬,『協助』咱們圍剿峰字營。"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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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文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眼珠子通紅,滿臉狂喜:
"太好了!"
"趙天龍這個老混蛋,自以為聰明絕頂,這回算是徹底把自家的左膀右臂送進峰哥的伏擊圈了!"
"只要明晚咱們反戈一擊,跟峰字營裡應外合,血道三大台柱當場就得被剁成肉泥!!"
然而。
看著手舞足蹈的副手,沈烈眼中不僅沒有喜悅,反而眉頭越鎖越死。
"先別高興得太早。"
沈烈深吸了一口煙,語氣冰冷刺骨: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趙天龍生性多疑,以往連幾萬塊錢的帳目都要翻來覆去查三遍,今天卻答應得太順理成章了。"
"老子總覺得……這老王八蛋在背後還留了一手。"
耀文一愣:
"留了一手?難道他看出來咱們要反?!"
"他看不看得出來,到了明晚自然見分曉。"
沈烈掐滅菸頭,眼神閃過一絲決絕:
"江湖就是賭命,開弓沒有回頭箭。"
"先回去再說!"
"好嘞!"
耀文一腳油門,虎頭奔發出一陣渾厚的咆哮聲,捲起地上的枯葉,風馳電掣般駛離了天龍山莊。
車內死一般寂靜沈烈閉目養神,腦海里反覆推演著明晚與陳峰匯合後的廝殺細節。
......
就在車輛行駛到一處荒僻路段時。
突然!
"嗡——轟隆隆!!"
後方一聲狂暴如雷霆般的發動機咆哮聲驟然響起!
"操!什麼幾把玩意兒?!"
只見一輛通體焊滿防撞鋼樑、通體漆黑如墨的豐田酷路澤,正以超過一百五十公里的恐怖時速,瘋狂碾壓上來!
"烈哥小心!!"
耀文驚怒大吼,下意識猛打方向盤想要避讓。
可對方的速度太快、車技太兇殘!
幾乎在眨眼之間,那輛黑色酷路澤猶如一頭瘋牛,一個極其極限的死亡外道強切!
"刺啦——!!"
兩車後視鏡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瞬間撞碎,火星四濺!
緊接著!
對方車頭猛然往右一甩,一記霸道絕倫的甩尾橫移,精準無誤地橫亘在狹窄的路中央!
"轟!!"
"吱——呀——!!"
輪胎與粗糙地面瘋狂摩擦,冒出滾滾刺鼻焦煙!
耀文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拼了命把剎車踩到底!
耀文的額頭重重砸在方向盤上,整個人被撞得七葷八素!
"操你媽的!!"
耀文晃了晃發暈的腦袋,抓起副駕駛底下的加重甩棍,滿臉橫肉徹底扭曲:
"誰他媽這麼不長眼?!找死找到老子頭上了?!"
他一把推開車門,拎著甩棍暴怒地沖了下去,指著對面的越野車破口大罵:
"滾下來!!瞎了你的狗眼,連烈哥的車你也敢撞?!"
然而。
那輛酷路澤車窗漆黑一片,紋絲不動,熄火的發動機在夜風中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詭異。
死寂!
耀文剛走到對方副駕駛旁,後背的寒毛猛地倒豎而起!
"唰!"
後排車門毫無徵兆地滑開!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自陰影中暴掠而出!
快!
耀文甚至連抬起甩棍的機會都沒有隻覺眼前一花。
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掌,宛如重錘般狠狠轟在他的後頸動脈處!
"咔!"
悶響傳來,耀文連哼都未能哼出一聲,翻起白眼爛泥般重重癱軟在地上。
"耀文!!"
車內的沈烈目眥欲裂!
作為血道五虎之一,沈烈本身也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狠人。
電光石火間,他的右手已然閃電般探向腰間,一把上了膛的仿五四手槍驟然拔出!
然而。
還沒等他抬起槍口!
"咔噠。"
駕駛座破碎的車窗外,不知何時探入了一根粗短、冰冷、泛著幽幽黑光的消音槍管!
緊緊貼住了沈烈的太陽穴!
車窗外,站著一名渾身裹在黑色特戰戰術服里的男子。
臉上,扣著一張陰森可怖的黑色面具。
面具下,傳來一個冰冷無情、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沙啞男聲:
"把手裡的玩具槍丟了。"
"或者……我幫你把腦漿搖勻。"
"噹啷!"
仿五四手槍脫手,砸在腳墊上。
沈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狂跳的心臟,雙手緩緩舉過頭頂:
"兄弟……哪條道上的?"
"咱們無冤無仇,若是求財,後備箱裡有幾十萬現金……"
白面男子根本沒有聽他廢話的興趣。
他一把拉開車門,冰冷的槍托閃電般砸在沈烈後頸,同時另一名面具人如鐵鉗般抓起沈烈的雙臂反剪到背後。
一條浸透了乙醚的黑色頭套,瞬間死死套住了他的腦袋!
"嗚!!"
濃烈的刺鼻氣味湧入鼻腔,沈烈只覺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