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氣氛極其凝重,甚至可以說有些壓抑。
林望山的眼神中僅僅是閃過片刻的飄忽,不過很快就被他調整到了平靜的狀態。
倒是婦人在聽到郭奉凱是自家女兒的朋友的時候,瞬間便從原本的絕望中掙脫出來。
她能夠看得出來,這個小伙子的穿著跟普通暮光者有些區別。
人家這麼急著來找他們,說不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傳達。
她現在太需要一個好消息了。
「我聽佩雅提起過你。」
林望山大步向前,主動伸出了雙手:「真想不到,我們北丘市,竟然還有一位……」
「林市長,寒暄的話我們可以留著慢慢說。」
郭奉凱並沒有回應林望山的主動握手,而是面色淡漠道:「我這次來,主要是負責處理夜客綁架林小姐的案子。」
林望山雙手停留在半空中,略顯尷尬。
而郭奉凱的話,也讓他無心去考慮對方的禮貌了。
「好的。」
林望山收回了手,認真問道:「那在此之前,我想確認一下,你所謂的負責,是因為你和佩雅的交情而選擇的個人行為,還是說……」
「我代表【掌燈人】。」
郭奉凱回應了林望山的疑問:「從這一刻開始,我將全面接手北丘市的暮光者隊伍。」
全面接手北丘市暮光者!
在聽到這句話後,林望山整個人僵住了。
按照常理來說,這支隊伍,是由他來完全掌控的。
可郭奉凱這一句話,等於是直接將他的權力攬到了自己的手裡。
林望山瞬間變成了一個空有名頭的市長了。
「小伙子……」
「林市長。」
郭奉凱在此打斷了林望山:「如果您對我接手暮光者的這件事有質疑,那就不需要繼續說下去了,以您的身份,應該很清楚掌燈人的權限範圍。」
「一旦掌燈人主觀認為所在地區有任何可能出現大規模湮災的情況,可隨時接手地方暮光者的管理以及指揮權。」
「所以我剛剛說了,我是以掌燈人的身份上門。」
「還希望林市長多多配合。」
林望山的額頭流下了汗水。
規矩,他肯定是懂的。
但是掌燈人的強勢,他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見識到。
「小伙子,你說你是佩雅的朋友……」
就在這個時候,婦人上前兩步,抓起了郭奉凱的手腕,淚眼朦朧道:「所以你一定可以把她救回來的,是嗎?」
郭奉凱側頭看向婦人。
「不一定。」
婦人身子一顫。
郭奉凱繼續道:「在抓捕夜客的過程中,如果對方以林小姐相要挾,我們很有可能會誤傷到林小姐。」
婦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很抱歉,林小姐的生命安全,並不在任務的優先排序前列。」
……
咕嚕……
咕嚕……
房間本就不大,此時擠在這裡的四個人之間,也沒有任何交流。
所以當林佩雅的肚子裡傳出聲音的時候,不亞於平地起驚雷。
林佩雅窘迫的臉色漲紅。
陳彥靠在牆壁上小憩,並沒有睜眼看她。
半面具男和霍魁也是各自在找著各自打發時間的方式。
一個在玩那把怎麼也玩不夠的匕首。
另一個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副撲克,自己在地上擺來擺去。
林佩雅看向那一箱食物。
想了想,她還是沒有主動去請示陳彥。
她丟不起這個人。
哪怕她確實很餓了。
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即將到了晝夜交替的時間。
陳彥並沒有完全睡著。
此時的他在考慮,萬一自己在夢境中所經歷的事情影響到現實,很有可能會讓霍魁和那個半面具男起疑心。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不睡覺。
從牆角堆積的光源就可以看得出來,這種情況說不定要持續很久的時間。
他一直在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
天色徹底漆黑。
光源適時亮起。
「對了,哥。」
陳彥睜開眼,看向霍魁。
霍魁也側頭看向他。
不得不說,陳彥表現出的種種小細節,都值得讓霍魁讚賞。
比如說,現在這個稱呼。
陳彥特地避開了名字,為的就是不去暴露霍魁的半點信息。
「怎麼了?」
「暮光者全部出動了,那夜采怎麼辦?」
「停了。」
霍魁伸了個懶腰,仿佛早就等著有人跟他聊兩句:「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誰還有心思管夜采啊?」
「停了?那些沒錢買光源的人……就連最後的退路都沒有了?」
陳彥低聲問道。
霍魁笑了笑,沒回話。
陳彥算是得到了答案。
「那就只能等死了啊……」
陳彥嘟囔了一句,接著又看向牆角那些光源發呆。
為什麼會等死?
林佩雅聽著兩人的對話,眼神里滿是不解。
這種光源不應該是很便宜才對嘛?
怎麼會買不起?
在她的認知里,就算是再窮的人,也不至於連幾百塊都拿不出來吧?
咕嚕……
她的好奇心還沒有被滿足,肚子卻又開始抗議了。
陳彥看向她。
她也看向陳彥。
這個傢伙,不會真要讓我求他吧?
只是一些速食品罷了,有必要那么小氣嗎?
見陳彥不主動詢問自己餓不餓,林佩雅也終於開始考慮,怎麼能在不丟臉的情況下,吃到一點東西。
「不給。」
又是這種情況。
林佩雅甚至沒有開口提出自己的訴求,陳彥就率先拒絕了。
這個男人,真是小氣無禮又討人厭啊!
比那兩個戴面具的傢伙還差勁!
「哈哈哈哈!」
半面具男好像終於找到了樂子,拍著自己的大腿笑了起來:「小子,你很有性格啊!」
「跟性格沒關係。」
陳彥回話道:「她多吃一點,我就少吃一點。」
霍魁看著陳彥。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現陳彥的變化很大了。
要知道,前幾天陳彥初次夜采的時候,還善意的提醒過別人。
半面具男那邊也是在稍稍意外後,嘴角重新揚起弧度。
然而,這次還沒等他繼續評價陳彥的話,一直放在床邊的手機卻先響了起來。
「這邊一切安好,勿念啦!」
半面具男接通電話,還沒等那邊開口,便吊兒郎當的算是匯報了一下情況:「走廊打開了嗎?」
可很快,他卻頓了一下。
聲音也變得嚴肅了幾分。
「掌燈人介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