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
一個暮光者走進房間,先是皺了皺眉頭,接著也是跟郭奉凱一樣,掩著鼻子。
「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
暮光者匯報導:「這間房子裡原本住著三個孩子,年紀最大的叫陳彥,稍小一點的叫張陽,最小的是個女孩子,叫黎初。」
「黎初?」
郭奉凱轉頭看向暮光者:「哪個初?」
「初次的初。」
郭奉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這是他在接手任務之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郭先生是懷疑,這三個孩子與林小姐的綁架案有關?」
暮光者以為郭奉凱是發現了線索。
可郭奉凱卻沒回應他,而是繼續道:「這三個孩子,現在在哪?」
「失蹤了。」
暮光者看向門外:「三個人都失蹤了。」
郭奉凱再次環視四周。
他可以確認,夜客曾經在這裡出現過。
更準確的說,當時自己在跟夜客通話的時候,他們就在這裡。
而在湮物躁動後,他們通過行廊轉移了藏身地點。
現在這三個孩子失蹤了。
其中有一個,郭奉凱知道在哪裡。
但是另外兩個……
還活著嗎?
郭奉凱正在考慮的是,夜客藏在這裡,是臨時找到的地點,還是提前就已經計劃好的?
根據暮光者給出的調查結果,這三個孩子之前只是靠著撿垃圾為生的最底層人。
他們沒有能力牽扯到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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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裡是夜客的臨時藏匿地點的概率更大。
可正當郭奉凱打算下令繼續搜索的時候,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前天晚上,城西食品廠的夜采,是誰帶隊的?」
「是韓玉峰。」
「讓他來見我。」
「……好。」
……
「沒有必要那麼用力吧?」
林佩雅揉著嬌嫩的臉蛋,眼中掛著明顯的不滿。
剛剛,陳彥為了不讓她求救,用了很大的力氣捂著她的嘴。
她到現在都有點疑惑,看起來像是細狗一樣的陳彥,力氣怎麼會那麼大?
陳彥也知道剛剛自己確實有點過於激動了。
林佩雅的臉上都已經被他捏出了淺淺的指印。
在承認了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激後,陳彥並沒有選擇道歉,而是默默從食物箱裡拿出了一袋牛肉,遞給林佩雅。
林佩雅一怔。
很快她便明白,這是陳彥對自己的補償。
本想發火,可是一想到陳彥把食物當成命的那個德行,再加上這東西確實比一句道歉更實在,她也就沒再咄咄逼人,直接接過了牛肉。
「我又不傻。」
林佩雅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牛肉,默默道:「如果我剛剛真的呼救了,現在別說獲救,還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
如果換做之前,就算是陳彥用力控制住她,她也會想辦法製造一點聲音,吸引外面的暮光者注意。
可現在,她很清楚,一旦馮青暴露了,她便是最危險的人。
因為無論是她的父親,還是郭奉凱,都不是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這是她在冷靜下來後,才想明白自己剛剛為什麼那麼配合的原因。
求生本能。
腦子可能沒反應過來,但是潛意識卻已經幫她選出了一條最理智的路。
說著,她直接撕開了包裝,肉香味立刻散發了出來。
陳彥詫異道:「剛醒就吃?」
「我樂意!」
林佩雅瞪了陳彥一眼:「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吃點兒東西怎麼了?」
陳彥倒是也沒攔著。
東西給人家了,那就是人家的。
時間來到了中午。
一股香味從外面傳入了房間之中。
房門便被老闆娘推開。
「出來吃點東西吧。」
說完,她便直接轉過了身,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看了看時間。
還不到下午一點。
這個時候出去……
是不是有點招搖?
霍魁第一個壯著膽子走出房間,便看到大門口的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一半。
「不做生意了啊?」
霍魁看著那邊剛剛擺好幾盤菜的老闆娘。
「暮光者帶著市巡邏隊滿大街的找你們,誰還出來剪頭啊?」
老闆娘不樂意道:「就當歇一天了。」
霍魁嘿嘿一笑,便招呼著眾人出了房間。
很難想像,看起來這麼有食慾的菜,竟然出自於牆角那邊連灶台都沒有的臨時廚房。
這家店面不大,根本沒有位置設立一個專門用來做飯的廚房了。
「好香啊!」
吃了幾天速食品的林佩雅不由驚喜道:「姐姐,你手藝真好。」
老闆娘挑眉看向林佩雅。
可能是看她好看,或者是因為那一聲姐姐……
老闆娘微微笑了笑。
「吃吧。」
幾人很快圍坐在一起。
一頓飯,雖然誰也沒有說話,但是氣氛卻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唯一有些不愉快的是,陳彥的風捲殘雲,讓細嚼慢咽的林佩雅基本沒搶到幾筷子。
吃好了之後,陳彥主動撿了桌子並且刷了碗。
他知道自己現在在這裡屬於價值最低的人。
能做什麼,就勤快點兒。
另一邊,老闆娘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點了根煙。
因為不需要營業,她又將頭髮簡單的扎了起來。
她是喜歡紮起頭髮的,但用她的話來說,自己是開發廊的,頭髮太亂,誰還會信任她的手藝?
「魁哥,做完這單,我不幹了。」
老闆娘沒看霍魁,而是隨意的看著一個方向,眼神失去聚焦。
正在剔牙的霍魁一怔。
「髮廊不開了啊?」
「別裝傻。」
老闆娘輕聲道:「你人面廣,少我這一個窩,對你應該影響不大。」
霍魁收斂了笑意,也點了一根煙。
「做的好好的,為什麼不幹了?」
霍魁沉吟片刻,好像下了某種決心:「嫌錢少?」
「魁哥,我挺感謝你,真的。」
老闆娘重要看向霍魁:「我男人死了之後,你們哥幾個沒少照顧我,如果沒有你們,別說開這家髮廊了,我連能不能活到現在,都不好說。」
霍魁沉默不語。
沒有反駁,也沒有邀功。
「但是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的活著。」
老闆娘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你們越玩越大了,我害怕了。」
隨即,她指向了那邊想要幫陳彥刷碗,卻不知道該從哪裡入手的林佩雅。
「你們連市長的女兒都敢動了,魁哥,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更沒有那麼強的承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