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霍魁他們來到髮廊之後,老闆娘就沒問過哪怕一句,他們在做什麼。
她懂這一行的規矩。
自己這個地方,只是霍魁所掌握的一個藏身點。
每次來到這裡後,按天數算錢。
她知道的東西越少,自己就越安全。
可今天暮光者上門,讓她原本還算是穩定的心態,出現了一絲絲的焦慮。
究竟是什麼事,能夠把暮光者都牽扯進來?
而走出店面的她,根本就不用打聽,就可以得到關於整件事的信息。
滿街的暮光者和市巡邏隊。
市長林望山的千金被綁架。
消息已經傳開了。
老闆娘本來就有些好奇,林佩雅所穿的衣服雖然有些髒了,但明顯不屬於他們這個層次該穿的衣服。
一個富家小姐。
這只是老闆娘曾經的猜測。
但當她知道市長千金被綁架的消息後……
答案就已經擺在她的眼前了。
霍魁,帶著被綁架的市長千金,還有「綁匪」,藏到了她這裡。
想到這裡的時候,老闆娘感覺自己的指尖都是冰涼的。
而這也成為了讓她下定決心的原因。
「行。」
霍魁笑了笑,沒有不滿,更沒有爭取:「我找找地方,爭取最晚明天就走。」
「不用,這次你們可以……」
「沒事兒,我老霍人面還夠用,找個住的地方不難。」
霍魁擺手道:「你手藝沒變,小璐。」
老闆娘的眼眶有些微紅,但也沒有堅持讓霍魁他們留下。
那邊,馮青聽著兩人的對話,並沒有插嘴。
他也沒有因為霍魁不跟他商量就直接決定要換地方而生氣。
等到霍魁回到房間後,他才跟了上去。
「老霍,換地兒?」
「嗯,換吧。」
霍魁收斂了笑容,嘆了口氣:「馮青,這回算我的,之後不管去哪,我不收你錢了。」
「你決定就行。」
馮青則直接躺在了老闆娘的床上,完全不顧她之前的交代了:「能活到什麼時候,還不一定呢!」
「沒想過跑?」
霍魁問道。
馮青看著天花板,再次扔著自己的匕首玩了起來:「我沒那個本事,北丘肯定已經被封鎖了,想走,無非兩條路,第一強殺,第二開行廊。」
「但是這兩種方法,以我的能力都不夠逃出去的。」
霍魁想了想:「找人來迎你一下呢?」
「算了。」
馮青苦笑了一聲:「人少了,大家可能都陷在這,人太多了,事情就鬧大了,到時候可能招來更猛的人。」
說著,他看向了霍魁。
「老霍,所以如果我真的死在這,你得幫我個忙。」
「你說。」
「北丘有個掌燈人,這個消息你幫我傳過去。」
馮青皺眉道:「我們這次就是在這上面吃的虧。」
「行。」
霍魁沒提錢的事兒。
馮青又笑了,抬頭看著飛向天花板的匕首:「幫我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吧,然後你就可以撤了,接下來的事兒,跟你沒關係了,你已經夠意思了。」
「拿錢辦事,沒那麼仗義。」
霍魁隨意道:「我先找地方,找到地方之前,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開口,能幫的我儘量幫一把。」
「謝了。」
「多餘客氣。」
兩人簡單的聊了兩句後,房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外面,刷完碗後的陳彥剛想進屋,卻被老闆娘叫住了。
「小伙子,魁哥他們聊天呢,先別進去了。」
陳彥當然想知道兩人在聊什麼。
但是老闆娘的阻攔已經很明顯了,他也不好強行推門進去。
「好。」
陳彥乖乖找了把理髮椅坐了下來。
那邊林佩雅也同樣沒有去打擾霍魁。
有趣的是,此時坐在外面的三個人,林佩雅反而成為了最放鬆的人。
反正她就算是再緊張,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命運。
「姐姐。」
林佩雅主動開口:「能不能借我一套換洗的衣服?」
老闆娘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老實說,此時林佩雅的狀態,倒是讓她覺得有點奇怪。
太不像一個被綁架的市長千金了。
剛剛吃飯的時候,面對那些粗茶淡飯,竟然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跟陳彥去爭搶多吃一口上面了……
「這套衣服穿了太多天了,都有味道了。」
林佩雅臉色微紅,有點不好意思。
「行,我幫你找找。」
老闆娘沒有拒絕,直接打開了房門。
看到馮青躺在床上,她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隨手找了件衣服後,對著兩人道:「那姑娘想換衣服,你們聊差不多就出來吧,讓人家洗個澡。」
「啊,行。」
霍魁點頭。
很快,終於感覺自己又乾淨了的林佩雅穿著老闆娘的衣服,披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了房間。
完全清爽的感覺,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了不少。
「你有想問的嗎?」
林佩雅徑直走向陳彥,熟練的從食品箱裡拿出了一袋牛肉:「隨便問,我先把獎勵拿了。」
陳彥也看出了林佩雅的變化。
「你不是剛吃完午飯沒多久嗎?」
「你仔細回憶一下,我吃著多少?」
林佩雅直接白了陳彥一眼:「有你在飯桌上,別人能吃飽嗎?」
陳彥也沒有尷尬。
誰吃的多,各憑本事。
「你們在學校,都學什麼?」
林佩雅肯定知道的東西很多,但是以陳彥的見識,一時間又想不到該從哪裡開始問起。
「就這麼簡單的問題?」
林佩雅甚至有點不相信陳彥這次居然會這麼善良,因為擔心對方會反悔,她馬上便開口回答:「常規課程就不用說了,都是死記硬背的東西,比較特殊的就是一些世界信息,還有關於湮物的分類分級。」
果然有關於湮物的信息。
這是陳彥最迫切想要知道的。
「湮物分類分級?比如說呢?」
「比如說,湮物有六個等級,等級越高就越強大。」
林佩雅咬了一口牛肉,完全忘記了禮儀課程之中的「食不言寢不語」,一邊咀嚼著一邊開口:「當然,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最低級的湮物都是致命的。」
「我們?」
陳彥意外道:「連你都沒有自保能力?」
「什麼叫連我都沒有?別說我了,就算是我爸,把他放在黑暗裡,他也活不下來。」
林佩雅在提起自己父親的時候,情緒還是稍稍有些變化的。
可很快,她便吸了吸鼻子,再次恢復了滿不在乎的堅強樣子。
「想要殺一隻哪怕最低級的湮物,都需要與生俱來的天賦的。」
聽到這裡,陳彥眼神微微有了些變化。
沉吟許久,他才幽幽問道:「普通人用光源……難道不能把湮物殺死嗎?」
「普通人?」
這次回答他的不是林佩雅。
而是馮青。
「小子,你是不是把湮物想像的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