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照陳彥的想法，自己剛剛向左邊的跳步，幅度是應該再大一點的。
如果做到的話，這一拳剛好就可以避開孫大展的視野，攻向對方的盲區。
可設想畢竟是設想，陳彥最近一段時間雖然提升了很多，但對於身體的把控能力，還無法做到極致。
目前這一拳，已經算是他能夠打出的最刁鑽的效果了。
然而，陳彥的變招，卻並沒有讓孫大展有絲毫的慌亂，反而……
孫大展身體稍稍後仰，拳鋒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而過。
還沒等陳彥回過神來，便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發悶。
砰。
孫大展反手打在陳彥的胸口。
陳彥的衝擊力，反而為這一擊增加了力道。
倒飛出去的陳彥下意識的用湮能恢復了體能，在空中轉了一圈之後，落在地上，勉強穩住了身形。
「都說了，全是破綻，當我唬你呢？」
孫大展有些不滿。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個把月的時間，能從一個普通人練到現在這種水平，算是不錯。」
「但如果再加上得到了湮源這個條件的話，那就只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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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展絲毫不留情面的評價著陳彥：「太差勁了。」
陳彥站起了身。
他並沒有因為孫大展的貶低而不滿，反而在腦海中復盤起了這兩次交手。
第一次，他的確是在試探，也沒想過僅僅憑藉直線衝鋒就能在對方的身上占到便宜。
可第二次，他很有信心。
自己是在瞬間改變了攻擊方式，完全有機會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但事實卻是，孫大展應對起來，依舊輕鬆。
「按照你現在的實力，殺一型湮物倒是沒什麼問題，哪怕超一型，應該也可以遊刃有餘。」
孫大展繼續道：「可不是所有的湮物都是蠢貨，會像木樁子一樣讓你打。」
「就你現在這種水平，遇到二型湮物，能活下來。」
「至於超二型……」
「不是我埋汰你，遇到了，就是個死。」
陳彥很專注的記下了孫大展的話。
他還沒有遇到過二型湮物。
而孫大展的經驗，可以幫他彌補這部分的信息缺失。
「二型湮物跟一型湮物的區別是什麼？」
陳彥終於開口問道。
孫大展也不賣關子，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它們的獵殺本能更強。」
「更有腦子？」
陳彥又問。
「可以這麼說。」
果然！
到目前為止，夜見吃下的所有暗核，都無法讓它變得更「聰明」。
陳彥之前就想過，可能有「腦子」的湮物，最起碼也要是二型。
孫大展現在的話，算是印證了他的這個想法。
但同時，陳彥之前確實也沒想過，自己在面對二型湮物的時候，就只有跑的份兒。
當然，在熾鱗的加持下，他的處境應該會比孫大展的判斷強一點。
「剛剛你在落地的時候，是用湮源的力量恢復了身體的損傷和消耗嗎？」
孫大展聞到了湮味。
而他的這句話，也讓陳彥意識到，孫大展對夜見的了解，比自己想像中更深。
「算是吧。」
陳彥還是習慣性的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這種依賴性，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形成的？」
孫大展微微皺起眉頭：「你不會每次戰鬥的時候都在想著，自己可以憑藉湮源的力量無限制的恢復身體，所以受傷了也無所謂吧？」
此時的孫大展已經明白了，陳彥為什麼會這麼莽撞。
因為這就是陳彥所習慣的戰鬥風格。
正是這種特殊性，才會讓他不在意受傷和吃虧，而是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進攻上。
陳彥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孫大展不滿的搖了搖頭：「無論是你的特殊力量，還是你們赦夜人所穿的那些裝備，這些都是外力。」
「或許它們可以短暫的提升你的實力，讓你覺得你已經很強了，但是……」
「這種想法，也會限制你的上限！」
孫大展張開雙手：「特殊的能力，我沒有嗎？」
「你看我用了嗎？」
陳彥認可了孫大展的話。
暮光者本就是一群特殊的群體，他們擁有著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特殊力量。
而且前幾天的夜裡，陳彥也親眼見證了孫大展的特殊能力。
可在現在兩人交手的時候，孫大展卻完全沒有展現出超越認知的力量，完全就是憑藉戰鬥經驗來應對陳彥的。
「別以為自己特殊，就忽視了人類的基本能力。」
孫大展忽然變得嚴厲了起來：「從現在開始，再讓我發現你偷偷用那種力量，我就會給你一點教訓。」
孫大展向前一步。
「來！」
……
「小可？」
正坐在辦公室里不斷抽菸的裴勇，看到聶小可推門而入，顯然是有些意外的。
按道理說，以聶小可和方瑤的關係，她現在應該正在房間裡陪著對方。
聶小可臉上掛著凝重，也沒跟裴勇打招呼，而是站到了辦公桌前方。
「怎麼了？」
裴勇感覺到聶小可有些不自然。
「駱嬌嬌剛剛，跟我說了一些話。」
聶小可低聲開口。
裴勇一怔，隨即皺眉擺手：「那個女人的話，你聽聽就算了，不用往心裡去，你也知道，她現在就是狗急跳牆，知道自己不行了，也不想讓我們……」
聶小可打斷了裴勇的話：「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裴勇臉色也有些變化。
而聶小可的眼眶卻微微泛紅。
「其實，你也是知道的，對嗎？」
裴勇沒問聶小可，自己應該知道什麼。
這個時候裝傻，反倒是會讓聶小可的情緒更加激動。
但同時，裴勇注意到了聶小可這句話里，有個「也」字。
「我雖然沒證據，但是……我確實已經想到了。」
聶小可掉下了眼淚：「聶旭死了，陳彥殺的。」
裴勇沒否認。
正如聶小可所說，裴勇在跟陳彥對過那次話之後，就已經猜到了。
聶旭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失蹤。
46號就這麼大，想要讓聶旭死的人，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
裴勇可以確定不是自己殺的，那麼這個範圍，就會縮得更小。
想裝糊塗簡單，但真糊塗，卻挺難的。
聶小可也一樣。
「站在陳彥的角度，他確實該死。」
「但是站在我的角度，即便我再討厭他，他也是我哥。」
聶小可的聲音有些顫抖。
「勇哥。」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我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