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的確給了林望山一個很大的驚喜。
雖然之前孫大展已經告訴過林望山，這個小子比他們想像中要有趣的多。
孫大展對陳彥的評價中，最常出現的三個字，是成長性。
這份成長性，不單單體現在戰鬥力上，還有他的思維能力。
陳彥不是那種一點就通的人，但他卻願意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思考那些很難在短時間內想明白的事情。
善于思考，善於總結。
這樣的人，並不常見。
而此時的林望山，也終於算是直觀的感受到了孫大展對陳彥的評價。
他帶著陳彥，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用兩天的時間給陳彥灌輸著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
他就是想要看看，陳彥能從自己給他展現的東西中，看到多少。
陳彥給他的回饋，讓他很滿意。
其實陳彥不知道的是，林望山表面是在拉攏他，同時也是在對他進行著一場「考核」。
陳彥體內的湮源的確很重要，但如果這個小子本身不具備培養價值，那麼林望山將會選擇另一種方式來對待他。
只要把陳彥當成一個強戰力就好了。
至於其他方面，陳彥沒資格接觸。
可現在……
「湮源是冥夜走廊的伴生體。」
都不用陳彥提問，林望山便主動提起了他最關心的事。
這是因為，他通過了林望山對他的考核。
而當陳彥聽到林望山提起湮源後，整個人也變得認真了起來。
這或許是他在夜見擁有腦子之前，唯一能夠得到關於湮源和冥夜走廊信息的機會了。
他需要讓自己把林望山說的每一個字都記清楚。
「也就是說，每一條冥夜走廊之中，都會存在著一隻湮源。」
林望山靠在椅背上。
他說話的速度很慢，好像也是想要給陳彥足夠的時間來消化他所說的話。
陳彥聽到這裡，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道：「還有其他人像我一樣，成為湮源的共生體？」
陳彥有點激動。
「我不知道。」
林望山的回答，讓陳彥有些失望。
他有些疑惑。
因為之前林望山說的是「每一條」。
這也就意味著，北丘市這條冥夜走廊，並不是唯一的。
那麼，湮源又是冥夜走廊的伴生體，這也就證明，夜見也不是唯一的湮源。
既然如此，其他的湮源，自然也有可能依附在其他人的身上。
「我知道你在好奇什麼。」
林望山悠悠道：「你能與湮源共生，是因為很多客觀條件同時達成，而這些條件，其他的冥夜走廊並不具備。」
「其中最重要的，是你體內的湮源，屬於幼體階段，甚至可以說，它現在都不算是真正的湮源。」
「根據我所能接觸到的資料來說，湮源更像是冥夜走廊的『心臟』，這顆心臟能夠維持冥夜走廊的正常運轉。」
「只不過，在除了北丘這條冥夜走廊之外，其他的冥夜走廊，都是在湮源成熟之後才會暴露在人類的視野之中。」
「說直白一點，就是當冥夜走廊出現的時候，裡面的湮源就已經達到了人類無法駕馭的階段。」
「至於北丘的這條冥夜走廊是不是唯一一條在湮源沒有成熟之前就暴露的，我目前還不敢確定。」
「所以你問我有沒有人跟你一樣，我的回答只能是不知道。」
看得出來，林望山這次已經沒有要遮掩的意思了。
他知道什麼，就可以告訴陳彥什麼。
但他不知道的事情，也不會給陳彥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最起碼，他此時所展現出的態度，是這樣的。
陳彥皺著眉頭，分析著林望山的話。
有一點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即便孫大展，都沒有真正的見過夜見。
他們或許知道湮源的存在，但是夜見的形態，他們肯定不知道。
畢竟夜見最初只是個跟髒東西差不多的黑色圓球，後面的形態改變，也是不可控的。
說穿了，它會有怎樣的變化，要看陳彥餵它什麼。
而林望山所說的湮源幼體，也剛好可以對應上陳彥心中對夜見的印象。
所以這番話，陳彥基本上可以完全相信。
那同時，他也對另一件事產生了興趣。
「我聽死胖……大展叔說，原本你們是打算讓其他人來承載湮源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湮源會跑到我的身上。」
林望山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笑：「是的，不過你也不用過於糾結這件事情，我們選擇的人，是當時我們認為最合適的，但未來會不會比你更合適，誰也不知道。」
「但最起碼，就目前來看，我覺得湮源的『眼光』，要比我們好一點。」
林望山毫不吝嗇對陳彥的認可。
事實上他現在確實覺得陳彥是個更不錯的選擇。
只不過，陳彥也感受到，林望山並不打算將原本的人選告訴他。
或許也是因為覺得陳彥又不認識那個人，說不說的意義也不大。
「我應該是在第一次夜采的時候，獲得的這個湮源。」
既然林望山現在已經開誠布公，同時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那麼陳彥自然也要有所反饋。
他提供一些信息，或許也能讓林望山想到更多的可能。
陳彥將當天夜採回來之後，在夢裡看到那片豎起海浪的情況全盤托出。
而林望山在這個過程中，一直保持著極其嚴肅的神態。
他確實也是在思考著湮源為什麼會主動選擇陳彥。
然而聽到最後，他也無法找到這個答案。
最終他只能用「宿命」來解釋這個結果。
好在，這個原因在他看來，並沒有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人選不錯，而且目前也對自己這邊有一定的「好感」，這對於林望山來說，就夠了。
「之後我會介紹一些朋友給你認識，他們應該會對你有些幫助。」
林望山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後，也決定好了接下來對陳彥的培養方向：「46號那邊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可以讓老宋幫你去解決。」
這一句話，就等於是將陳彥留在了北丘。
當然，陳彥相信，自己如果想要回去，林望山也不會強行阻攔。
林望山的處事風格，屬於那種不急不緩的類型。
他不會過分限制陳彥的自由，而是先描述出一個未來的畫面，讓陳彥自己對其產生興趣，從而達到他所想要的目的。
想到這裡，陳彥便能夠感覺到，林望山跟裴勇，已經不屬於同一級別的人了。
而同時，他也意識到，眼前這個一直很和善的中年男人，為了達成某些目的，會做出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努力」。
比如說……
「林伯，還有一件事，我有些好奇。」
陳彥認真的看著林望山：「我被捲入那場綁架案之中，也是您計劃之中的一部分嗎？」
聽到這個問題，林望山並沒有意外，反而是有些讚許。
陳彥能夠問出這樣的問題，就說明他的思考能力確實很出色。
但林望山卻並沒有直接回答陳彥，而是嘴角漸漸上揚，眼神中……
多了幾分玩味。
「你其實更想問的應該是……那件事，是不是我策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