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默認了。
然而,這次林望山卻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都是局中人,誰設的局,並不重要的。」
林望山只是像在自說自話一般,喃喃了一句:「關鍵是,誰能破局。」
……
時至中午。
陳彥接到了裴勇打來的電話。
「勇哥。」
「小彥子,回家的感覺怎麼樣?」
裴勇的聲音洪亮,而且帶著笑意,語氣依舊是那麼親切。
「還挺好,逛了很多地方,倒是沒什麼變化。」
陳彥也笑著回應。
「你也是的,人家市長千金專程來46號找你,你可倒好,玩了一手移形換位,把人家扔到這,自己跑回去住到人家家裡去了!」
裴勇嘿嘿一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躲著人家呢!」
「勇哥,人言可畏,你可別瞎說啊,我跟班迪那就是合作夥伴,我可以不要臉,人家還在乎清譽呢!」
「現在知道往回收了,前幾天你不還吹牛逼說,人家是大老遠從北丘奔著你來的嗎?」
兩人就像之前一樣,互相開著玩笑。
只是,關於駱嬌嬌的事,陳彥沒問,裴勇也沒說。
很默契。
「啊,對了。」
裴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小海應該快到你那邊了,老程送過去的,他到了應該會聯繫你。」
陳彥一怔。
裴勇這是決定把佟海送來了?
很快,裴勇又補充解釋道:「本來昨天就想送去的,但是小海的情況不太好,就想著讓他先緩緩。」
「嗯,海哥的情況確實有點嚴重,現在怎麼樣了?」
陳彥像是什麼都沒多想一樣反問了一句。
「挺好,尤其是聽說可能恢復後,整個人精神不少。」
裴勇大氣道:「小彥子,不管怎麼說,你能用你手裡的資源幫小海,哥記你個人情。」
「勇哥,這話就見外了。」
陳彥真誠道:「說到人情,我欠你更多。」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裴勇笑道:「等老程他們到了,你就幫著安排吧,北丘那邊,哥插不上手。」
「放心,勇哥。」
又是隨意聊了兩句後,陳彥才掛斷了電話。
而在通話結束後,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一些。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倒不是因為裴勇的狀態有什麼問題,也不是覺得對方的話里藏著什麼秘密,而是……
對於裴勇的態度,陳彥會下意識的產生防備。
裴勇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他幾乎本能的去考慮其中是不是有著其他的意思。
就比如裴勇說,是因為昨天佟海的狀態不好,所以才晚一天讓程江把人送來的。
這要是換做之前,陳彥不會懷疑。
畢竟這個理由其實是很合理的。
但現在,陳彥就是會覺得,這很有可能會是藉口。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心態變化,很大一部分,其實是源於這幾天跟林望山的接觸。
倒不能說是被林望山蠱惑,只是林望山確實是讓他看到了很多之前看不到的東西。
正如林望山所說,這幾天的時間裡,他是帶著陳彥,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回看裴勇的。
與裴勇通過話沒多久,程江那邊就已經聯繫了他。
他已經帶著重傷的佟海來到了北丘,而陳彥剛剛也聯繫了林望山。
在兩個暮光者的陪同下,陳彥在北丘的西南出口位置,見到了程江。
「江哥。」
陳彥依舊很熱情的打著招呼,隨即看向他身後的那輛車:「海哥在車裡?」
程江點了點頭。
他先是看了一眼陳彥,隨即又看了幾眼陳彥身後的暮光者。
「龍龍在處理狀元街那邊的一些事情,來不了。」
程江聲音低沉:「不過他也托我給你帶句話。」
陳彥點頭:「嗯,你說。」
「龍龍說,謝謝你能幫小海恢復身體,他不求小海之後還能繼續狩獵,只要能比現在強,不至於當個廢人就行。」
程江眼中難得閃過了幾分哀傷:「不管是我,還是龍龍,可以對之前的態度跟你道歉。」
「江哥,言重了!」
陳彥趕忙擺手。
而程江則打斷了他:「小彥子,我這個人不太會說什麼漂亮話,但你現在能對小海有這份心,我心裡就認可你。」
「你現在究竟是什麼實力,還有什麼背景,跟我沒關係,但是你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做的,只要你開口,我但凡推辭一句,都算是我程江這輩子白活了。」
可以看得出來,陳彥主動提出幫佟海治療的事情,無論是麥龍龍和程江,都有些意外。
同時,也有了些愧疚。
畢竟之前他們對陳彥的態度,確實有點冷漠。
「江哥,這些話有點過了。」
陳彥領會到了程江的意思,這對於他來說就夠了:「先幫海哥治好再說。」
程江點了點頭。
「跟著我的車。」
陳彥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車,隨即便帶著兩個暮光者坐了上去。
程江也回到了車裡,跟著陳彥的車駛向街道。
去哪治療,找誰治療,這些林望山已經安排好了。
陳彥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暮光者卻已經接到了命令。
車子很快開到了一條比較偏僻的街道上,最終停在了一棟公寓樓前方。
陳彥抬頭看向這棟樓,總覺得有點眼熟。
很快,他便想起來這是哪了。
自己,之前來過。
而且巧合的是,自己當時來這裡的原因,也是受了傷。
難道……
「不會這麼巧吧?」
陳彥自顧自的呢喃了一聲。
很快,暮光者便帶著陳彥進入了公寓,而身後的程江則是背著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佟海跟了上來。
上了樓之後,陳彥愈發覺得,好像這就是奔著自己記憶中的那間房去的。
果然,在看到那扇有點熟悉,又有點記憶模糊的房門後……
咚咚。
暮光者輕輕敲了兩下。
房門被打開。
一個滿臉是油,沒幾根頭髮的男人將房門打開。
這男人腳下踩著一雙並不配套的拖鞋,下半身是一條灰色的大褲衩,上身的白色背心上,沾滿了油漬。
不僅如此,他的身上,還散發著陣陣酒氣。
當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陳彥便愣住了。
那人則是對著陳彥挑挑眉毛。
「不認識啊?」
陳彥眨了眨眼睛,半天才算是回過神來。
這人,不就是當時給自己治療傷勢的那個黑醫嗎?
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