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時光咖啡館外的街道上。
一輛低調但內飾奢華的黑色轎車內。
陳一風透過深色車窗,目送著閆茹歌和曾凌雨的座駕匯入車流。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眼神銳利如鷹,全然不見平日人前的溫文爾雅。
「跟上去,保持距離。」他聲音平淡地吩咐司機。
「是,風哥。」
與此同時,街角一輛極其騷包的亮粉色跑車裡。
騰飛正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嘴裡嘟囔著:
「哎呀呀,小雨怎麼這麼快就走了?還沒看到我新提的車呢!」
他副駕上放著一大束誇張的七彩玫瑰,與他的跑車顏色「相得益彰」。
他猛踩油門,試圖跟上,卻差點蹭到旁邊的路樁,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前方車內。
曾凌雨透過後窗看到那抹扎眼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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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茹歌姐你看,他就不能換種低調點的顏色嗎?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似的。」
閆茹歌唇角微揚,透著一絲微笑:
「騰飛的風格向來如此,直白而一根筋。」
「他現在眼睛裡只有你。」
「至少臉皮不夠厚的人,絕對不敢像他這樣招搖過市。」
她頓了頓,補充道:
「相比之下,陳一風那輛看似普通的奧迪A8,裡面怕是改裝得比防彈車還結實。」
曾凌雨好奇地問:「那……我們現在是按計劃去我家?」
「嗯,」閆茹歌點頭,眼神柔和了些:
「先去看望伯母要緊。至於我們的『小計劃』……待會兒到你家,問下伯母。」
車子平穩地駛向曾晟與何靜夫婦位於京城核心區的老宅。
那是一座經過現代化改造的兩層小洋樓——
既保留了傳統韻味,又兼具了舒適與私密性。
一進門,曾凌雨就感受到家中瀰漫的低氣壓。
保姆阿姨迎上來,面帶憂色地低聲說:
「小姐,閆小姐,夫人在花房裡,一下午都沒怎麼動,茶點也沒用。」
曾凌雨和閆茹歌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沉。
兩人輕手輕腳地穿過迴廊,來到玻璃花房。
夕陽透過玻璃,花房內各色珍稀花卉鍍上一層暖金。
卻驅不散坐在藤椅上那位婦人心頭的寒意。
曾夫人——何靜,曾凌雨的母親。
曾經以溫婉美麗聞名京城的才女。
本是一央企的掌舵人,如今卻像一株失去水分的蘭花,憔悴不堪。
她才不到五十已經辭職,兩鬢卻已斑白。
眼神空洞地望著眼前一株開得正盛的蝴蝶蘭。
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件小小的、有些舊了的嬰兒衫。
「媽,」曾凌雨快步走過去,蹲在母親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我回來了,你看,茹歌姐也來看你了。」
何靜緩緩回過神,看到閆茹歌,黯淡的眼中才勉強擠出一絲微弱的光彩:
「是茹歌啊……好孩子,又來看阿姨了。」
「阿姨。」
閆茹歌在她另一側坐下,聲音是她對外人極少有的溫柔:
「聽凌雨說您最近胃口不好,這怎麼行?身體要緊。」
「我帶了您最喜歡的那家宮廷點心鋪的棗泥山藥糕,您好歹嘗一點?」
何靜輕輕搖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我吃不下……」
「一閉上眼,就想到那孩子……」
「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飽穿暖,不知道他……」
「還在不在人世……」
她哽咽著,將那小嬰兒衫緊緊攥在心口: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再警醒一點,就不會讓人把他從眼皮底下偷走……」
「阿姨,這不是您的錯!」
閆茹歌語氣堅定,握住何靜的另一隻手:
「那些惡人處心積慮,防不勝防。」
「您剛剛生產完,身體虛弱,怎麼能怪您呢?」
「要怪,就怪那些喪盡天良的惡勢力!」
「曾家和我們閆家這些年從未放棄尋找,總有一天會找到凌龍的。」
曾凌雨也紅著眼圈勸道:
「媽,哥哥肯定吉人天相。您要是把身體熬壞了,等哥哥回來,該多心疼啊?」
何靜只是默默垂淚,顯然這樣的勸慰她已聽過太多,心結難解。
閆茹歌看著曾夫人這般模樣。
心中酸楚。
更堅定了要幫助曾家找到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夫」的決心。
她想了想,決定透露一點消息,或許能給阿姨一絲希望。
「阿姨,」她壓低聲音:
「我最近通過一些渠道,查到一點模糊的線索。」
何靜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急切的光芒:
「什麼線索?茹歌,你快說!」
「線索指向海外,似乎與一個……某種背景特殊的團體有關。」
閆茹歌斟酌著用詞,沒有直接說出「特殊人員」或「小隊」這樣的字眼。
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成員似乎都很年輕,行事隱秘。我正在設法核實,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何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閆茹歌的手:
「海外?特殊團體?他……他會不會吃了很多苦?會不會很危險?」
母親的擔憂立刻蓋過了短暫的希望。
「阿姨,這只是初步線索,未必就是凌龍。」
閆茹歌趕緊安撫: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條新方向。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才能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不是嗎?」
也許是這次終於有了點不同於以往「正在努力尋找」的具體信息。
何靜的情緒似乎稍微穩定了一些。她喃喃道:
「對,我要好好的……我要等我的龍兒回來……」
這時,保姆端來了熱茶和閆茹歌帶來的點心。
在兩人的軟語勸說下,何靜終於勉強吃了一小塊棗泥糕。
見母親情緒稍緩,曾凌雨悄悄給閆茹歌使了個眼色。
閆茹歌會意,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了些:
「阿姨,說起來,今天我和凌雨在外面,又遇到那兩個煩人精了。」
何靜注意力被轉移,微微蹙眉:
「是……陳家和騰家那兩個孩子?」
「是啊,」曾凌雨立刻接話,嘟起嘴抱怨:
「那個騰飛,簡直陰魂不散!昨天居然買通方丈胡說八道,氣死我了!」
閆茹歌也淡淡笑道:
「陳一風倒是沒露面,但他的『布局』可是步步緊逼,都快滲透到我學術論文項目里了。」
何靜雖然沉溺於悲傷,但畢竟是世家出身,對這些伎倆一目了然。
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兩個孩子……一個心思太純、一個心機太深。」
「尤其是茹歌啊,你和凌龍的婚約,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委屈你了。」
哥哥會找到的。
如果哥哥回來了茹歌姐不喜歡那就順其自然吧。
茹歌姐也是這個意思。
「還有呀,媽,」曾凌雨湊近母親,撒嬌道:
「我和茹歌姐想了個主意,讓他們知難而退!需要您幫個小忙……」
曾凌雨在何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何靜聽完,憔悴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極淡的、久違的笑意。
她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你們這兩個鬼精靈……」
「主意倒是有點損。」
「不過……也好。」
「讓他們知道知道,曾家和閆家的女兒不是那麼好算計的。」
「心裡也想著打主意打到我未來兒媳婦身上來了。」
半小時後,閆茹歌和曾凌雨將心情明顯好轉不少的何靜送回房間休息。
兩人回到客廳,相視一笑,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就在這時,保姆進來通報:
「小姐,騰飛少爺來了,就在門外,說……」
「說給小雨小姐送落在寺廟的『姻緣符』。」
曾凌雨一愣:「我根本沒求過那東西!」
閆茹歌冷笑:「看,這就迫不及待地找藉口貼上來了。
曾凌雨點點頭,對保姆說:
「劉姨,麻煩您告訴他,我媽媽受了風寒,身體不適,我剛服侍她睡下,不方便見客。」
」至於東西,」她頓了頓,「讓他交給您就好,替我謝謝他『好心』。」
「是,小姐。」保姆正準備領命而去。
就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陳一風帶著李銳、肖偉兩個跟班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束昂貴的蘭花。
"聽說何阿姨身體不適,我特意來看看。"
陳一風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卻帶著算計。
曾凌雨警惕地看著他:"陳一風,你又打什麼主意?"
陳一風輕笑:
"小雨妹妹這話說的,我們陳曾兩家也算是世交。」
"雖然執政理念上有偏差,但作為晚輩關心何阿姨不是應該的嗎?"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騰飛抱著一大堆補品沖了進來:
"小雨!我找了長白山百年野山參!還有西藏那曲蟲草!阿姨呢?"
陳一風微微皺眉:"騰飛,阿姨現在虛不受補,這些大補之物反而傷身。"
騰飛頓時炸了:"陳一風!你什麼意思?我看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騰二少還是這麼衝動。"
陳一風淡淡地說,"在商場上這麼衝動可是會吃虧的。"
閆茹歌冷眼旁觀,突然開口:
"一風說得對,騰飛你確實衝動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
"陳大少這麼關心曾家的事,連阿姨喜歡什麼花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真是費心了。"
陳一風眼神微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應該的。畢竟是我們晚輩的一份心意,加上李銳不是想和小雨多走動走動嗎。"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騰飛更是直接跳起來:"陳一風你什麼意思!"
陳一風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看著閆茹歌:
"茹歌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你騰飛上不了台面,這樣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騰飛氣的差不多想殺人,但是也知道「曾夫人身體不適」,不能在屋內爭吵過於激烈。
小雨這時候生氣的說道:
"要吵就到外面去吵。"
"影響我媽休息,我爸知道了不打斷你們的狗腿。"
發完火。
小雨氣沖沖的來到了門外花園。
樓下花園裡,騰飛馬上追趕纏著曾凌雨:
「小雨,下周趙爺爺壽宴,你當我的女伴好不好?」
曾凌雨不耐煩:「不去!最討厭那種場合了!」
「可是陳一風肯定會邀請茹歌!」
騰飛急道:
「到時候他們就成雙入對了,這丫貨心裡可沒安好心,茹歌可是你未來的嫂子!」
曾凌雨瞪他:「你腦子裡整天就想這些?」
騰飛委屈道:
「我還不是為你好!你知道現在圈裡都在傳什麼嗎?」
「說陳閆兩家要聯姻,說你和茹歌...」
「騰飛!」曾凌雨氣得跺腳:
「你再胡說八道我永遠不理你了!」
這時陳一風的兩個跟班——
李銳和肖偉晃悠過來,陰陽怪氣道:
「喲,騰二少又在死纏爛打啊?」
李銳譏笑:「人家曾小姐明顯看不上你,有點自知之明行不行?」
肖偉附和:「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配得上曾家千金嗎?」
騰飛頓時炸了:「媽的!找打是不是?」
說著就開始動手。
曾凌雨急忙拉住他:「騰飛!別衝動!」
但騰飛已經一拳揮向李銳:「讓你嘴賤!」
花園裡頓時亂作一團。
直到曾晟回來吼道,你們這是在幹嘛?
才制止住打鬥。
「成何體統!」曾晟怒道:
「當我家裡是什麼地方?」
陳一風這時才慢悠悠出現,假意訓斥跟班:
「不懂規矩!馬上給騰少和曾叔道歉!」
但轉身又對曾晟說:
「曾叔別生氣,年輕人衝動很正常。」
「不過騰飛這脾氣確實該改改了,畢竟代表騰家形象。」
這話看似勸解,實則給騰飛上了眼藥。
眼神也散發著陰冷的光芒,這種掌控欲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