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京城。
地表之下三十米,一處經過重重加密、絕對隱蔽的舊廠房地下設施內。
這裡是龍國安全部的核心總部,安靜得只能聽到精密儀器低沉的嗡鳴。
部長辦公室內,李衛國部長正凝神審視著寬大辦公桌上攤開的十六張照片。
這些是「零號小隊」已知的全部成員檔案照。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代表著一個行走在刀鋒之上、擁有非凡戰力的存在。
他的目光,最終久久停留在最上方的那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青年異常年輕,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峻與剛毅。
眉宇間鋒銳如刀,眼神透過照片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封般的銳利——
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
李部長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像……太像了……」
他喃喃自語,目光再次仔細逡巡著照片的每一個細節!
「尤其是這眉骨的輪廓,鼻樑的線條……跟老曾年輕時那股倔勁,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心裡猛地一跳,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浮現:
「難道……不可能……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隨即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用力搖了搖頭,仿佛要甩掉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那位老爺子已經蒼老得如同風中的殘燭,再也經不起任何希望後的打擊了……萬一不是……這後果……」
他深深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神複雜地看著照片中那張年輕卻寫滿故事的臉。
「零號……『地獄火』最鋒利的刃,小隊絕對的靈魂……這么小的年紀,到底經歷了多少煉獄般的磨練,才能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帶領隊伍完成那些傳說級的任務?」
李衛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和敬佩:
「就算……就算萬一是,他又會怎麼想?會認嗎?認一對剛出生就『遺棄』了他的父母?這結,太難解了……」
就在這時,一聲謹慎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一名身著幹練制服、神色嚴謹的秘書快步走進,立正報告:
「部長,『地獄火』首領,『血屠』巴洛克請求與您進行加密視頻通話。」
李衛國的心猛地一緊!
是他?這個時候?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沉聲問:
「他有說明具體事由嗎?」
「沒有,部長。只說有要事與您商量。」
「接過來。」李衛國坐直身體,面容恢復了一部之長的沉穩。
秘書迅速操作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辦公室。
對面的牆壁屏幕亮起,巴洛克那張飽經風霜、帶著一道猙獰舊疤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巴洛克先生,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李衛國率先開口,語氣平穩:
「請問這次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屏幕那頭的巴洛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斟酌了一下用詞:
「李部長,這件事……說重要也重要,說輕巧也輕巧。」
「就看你們龍國,怎麼看待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了。」
「請講。」李衛國的心提了起來,有種不祥的預感。
「嗯……」
巴洛克罕見地結巴了一下:
「就是……零號小隊的隊長,零號……他馬上要去你們龍國了。」
「什麼?」
李衛國如同被針扎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動作之大,甚至撞到了辦公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雙目如電,死死盯著屏幕中的巴洛克,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為什麼?他要來龍國執行什麼任務?!哪個不開眼的招惹他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最壞的可能,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這個殺神要是來龍國搞事,那後果不堪設想!
「別激動!別激動啊!李部長!」
巴洛克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苦笑道:
「這事……唉,你聽我慢慢說,千萬別打斷我。」
李衛國強壓下翻湧的氣血,緩緩坐回椅子。
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身體前傾,做好了隨時應對最壞消息的準備。
巴洛克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
「零號他去龍國京城,是一個人去的,而且不帶任何隊員,他不是去執行任務,他是去……京城尋找身世的。」
「咚!」
李衛國再次猛地站起!又一次撞到了桌子!
他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凸出來,死死瞪著巴洛克,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巴洛克生怕他再打斷,幾乎是搶著飛快說道:
「十八年前,我在龍國京城處理一個叛徒的時候,在京城的一個垃圾堆里撿到了零號。」
「具體日期我記不太清了,加上有時差我沒法精確換算,但大概是X月XX號左右。」
「這就是他知道的全部關於自己來歷的信息!」
「他這次去,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
「叭嗒——!」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李衛國手中剛剛端起的玻璃水杯,失手掉落在堅硬的地板上,瞬間摔得粉碎!
溫水濺濕了他的褲腳,但他毫無察覺!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直直劈中天靈蓋!
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嘴巴無意識地張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和一種近乎瘋狂的難以置信!
他卡殼了!大腦仿佛瞬間過載,一片空白!
只有巴洛克的話如同魔咒般在腦海里瘋狂迴蕩、碰撞!
「十八年前…X月XX號…京城…垃圾堆…撿到的…」
這些關鍵詞,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記憶的某個開關上!
一個被他刻意忽略、甚至不敢去深思的,發生在十八年前的、曾家最大的秘辛與痛楚……
那個時間點……那個地點……那個事件……
高度重合!
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吻合度!
「割老子滴天啊……」
李衛國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不會……不會這麼巧吧?!這…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回過神來,也顧不上失態,對著屏幕幾乎是吼著說道:
「巴洛克先生!請你!務必!等我三小時!就三小時!三小時後我們再聯繫!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需要確認!!」
說完,他根本不等巴洛克回應,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強行切斷了視頻通訊!
屏幕瞬間變黑。
李衛國卻像瘋了一樣,一把抓起桌上那張零號的照片,眼睛死死盯著上面冷峻的青年!
又對比著腦海中曾晟那張同樣剛毅的臉龐……
越看越像!
越看心越驚!
「是他!一定是他!老天爺!!」
他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抓起內部紅色保密電話,手指因為激動甚至有些哆嗦地按下了快捷撥號鍵。
電話幾乎是秒通。
「老曾...」
李衛國對著話筒吼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還開個錘子的作戰會議!」
「馬上給我停下,讓其他人主持。」
「你聽著!」
「我剛剛得到一個王炸的消息,一個年輕小伙,他的長相跟你他媽的有七分像。」
「而且他剛出生就被人丟在了京城的垃圾堆里!」
「時間……時間跟你家當年出事的時間高度吻合!」
「地點就是京城!」
電話那頭,正在軍委開會的中年將領——曾晟,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掉在作戰地圖上!
「你……你說什麼?老李!你再說一遍?」
曾晟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語,巨大的衝擊讓他這個見慣了風浪的將軍也瞬間失態!
沒時間重複了,你立刻!馬上!打電話給老首長。
然後讓你家所有能動的、在京城的人,全部!立刻!
用最快速度趕到老首長的四合院集合。
我這裡有他的照片和一些……
一些他的經歷,我正在往老首長那邊趕!快...!
李衛國幾乎是吼著說完,然後不等曾晟回應,直接摔下電話——
抓起外套和那張至關重要的照片,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辦公室,對秘書扔下一句:
「取消所有安排!」
便沖向專屬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狂跳,手心裡全是汗。
而電話那頭的曾晟,握著忙音的電話,呆立了幾秒。
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
他對著會議室里所有驚愕的下屬扔下一句「會議暫停!由劉副參謀長主持!
便不顧一切地衝出了會議室,一邊跑一邊用顫抖的手撥打著一個刻在骨子裡的號碼——
老爺子家的專線。
同時,他又迅速聯繫了自己的妻子、兄弟姊妹……
一時間,整個曾家這個在龍國舉足輕重的龐大家族,因為李衛國的一個電話,如同精密而高效的戰爭機器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老爺子在接到電話後,沉默了片刻,隨即用雖然蒼老卻依舊威嚴的聲音,下達了最簡單的家族召集令:
「凡在京者,兩小時內,老宅集合。外地者,準備視頻接入。」
命令如山倒!
軍車、專車……各種車輛從京城各個角落,甚至從郊區的基地里,以最快的速度、無視交通規則般(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向著那座位於核心區域、寧靜而顯赫的四合院飛馳而去!
而此刻,遠在另一端,被突然掛了視頻的巴洛克,一臉懵逼地看著漆黑的屏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這是咋了?」
他撓了撓他那頭亂髮,困惑不解:
「不就……提供一個尋親的線索嗎?至於這麼激動?連杯子都摔了?李部長這反應也太大了吧……」
他根本無法理解,一個流落在外的孩子,對於曾家那樣的家族意味著什麼。
他更無法想像,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曾家當年丟失的那個,並且這個孩子還是威震世界的「零號」……
那將不僅僅是一個家庭的團圓,更無異於在龍國最頂層的圈子裡,投下了一顆足以引發結構性震動的……核彈!
風暴,正在悄然凝聚。
而風暴的中心,那張冷峻的照片,正被李衛國緊緊攥在手裡,飛馳向那座象徵著無上權力與滄桑歲月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