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曾晟和李衛國接到老爺子的雷霆指令,開始調動資源,準備以泰山壓頂之勢清除所有圍繞曾龍的蒼蠅蚊子時。
京清大學教務處,卻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以教育部監察司董司長為首的幾名審查人員,面色嚴肅地走進了教務處會議室。
董司長此刻心裡頗有些自得。
三小時前,他「恰好」收到了一份關於京清大學違規招收插班生的實名舉報材料,舉報人正是京城王家的公子王天昊。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舉報根本到不了他這位司長的手上。
但因為他「特別關注」,這份材料就輕而易舉地被送到了他的案頭。
他打著「整頓大學違規操作」的旗號,親自帶隊,直奔京清大學。
此刻,京清大學教務處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以教育部監察司董司長為首的幾名審查人員,個個面色嚴肅,官威十足。
另一側,是學校的幾位副校長和教務處主任,表情則複雜得多,有疑惑,有不安,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反感。
董司長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這才放下茶杯,用一種刻意營造的、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開了腔:
「各位校領導,今天冒昧過來,主要是接到一份實名舉報!」
「反映我校存在違規操作,利用職權讓某些身份特殊、甚至可能劣跡斑斑的人員入學。」
「當事人呢,叫曾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校方領導們略顯僵硬的臉,繼續道:
「我們這次來,也就是例行公事,核實一下情況的真假!」
「請問,哪位是負責曾龍同學入學事宜的同志?」
「方便把當時的審批材料和相關文件,給我們調閱一下嗎?」
當時的經辦人——教務處孫主任。
心裡罵了一萬句MMP,臉上卻不得不堆起客氣的笑容。
將早已準備好的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董司長,這是曾龍同學的入學批准文件,請您過目。」
董司長接過文件,裝模作樣地仔細翻閱。
當看到落款處「李衛國」三個遒勁有力的簽名以及鮮紅的安全部印章時。
他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神色,隨即露出為難的表情:
「哦……安全部部長親自簽批的文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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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長了音調,仿佛手裡拿著的不是文件,而是塊燙手山芋!
「呵呵,這個……涉及安全部,屬于敏感事項,我們教育系統確實無權過問,要遵守紀律嘛。」
他話鋒突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暗示意味:
「但是,舉報信里說,這個曾龍同學……本身劣跡斑斑,根本不是什么正規的海外交流生!」
「這些事情,我們作為教育工作者,不得不慎重啊!」
「萬一要是真的,豈不是玷污了京清百年清譽?」
在座的校領導們內心幾乎同時OS:
慎重個毛線!
曾龍同學表現好得不得了,各科老師都快把他誇成花了!我們搶還來不及呢!
見校方無人接話,氣氛尷尬,董司長覺得自己施加的壓力夠了,於是自說自話地接上:
「所以,我們首先要理清,曾龍同學入學,到底是公事,還是私事?」
「如果是公事,我們自然無權過問。但如果是私事……那恐怕就涉及以權謀私了。」
他拋出了準備好的「殺手鐧」。
身體微微前傾,顯得推心置腹:
「不瞞各位,來之前。」
「我也側面諮詢過安全部負責相關業務的同志(其實是陳一風打的第一個電話的劉局)。」
「他們明確表示,曾龍此人……並不在他們的保密序列範圍內!」
「至於李部長為何親自簽名,他們也不知情。」
他攤了攤手,一副「我很公正」的樣子:
「所以,『公事』這一說,恐怕值得商榷!」
「當然啦,我們也不排除曾龍同學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特殊身份!」
「但咱們教育系統,首先要對黨和國家負責,對學生負責嘛!」
「這樣吧,為了搞清楚情況,能不能請曾龍同學本人過來一趟?我們當面問問情況?」
孫主任心裡把董司長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他媽不是把我們學校架在火上烤嗎?
但他官小言微,只能憋著氣,讓人去叫曾龍。
宿舍里,曾龍正和朱逸群、杜子騰、郝帥吹牛打屁,聽朱逸群分析學校哪個食堂窗口的阿姨打菜手最穩,仿佛完全忘了電腦被入侵的事。
傳話的同學來了,曾龍挑了挑眉,有點意外,但還是平靜地跟著來到了會議室。
一進門,看到這陣仗,曾龍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地掃過全場,然後非常自然地找了個空位坐下,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孫主任硬著頭皮,簡單介紹了董司長一行人的身份和事由。
董司長清了清嗓子,拿出官僚審問的派頭,率先發難:
「曾龍同學,這次叫你來,是因為有人實名舉報你違規入學。對此,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一秒,兩秒,三秒……整整一分多鐘過去了。
曾龍就像老僧入定,別說開口,連嘴唇都沒動一下。
他先是饒有興致地研究了一下天花板的吊燈結構。
然後又低頭仿佛在觀察地板的紋理,表情自然得仿佛剛才根本沒人問他話。
董司長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藐視,語氣加重了幾分:
「曾龍同學!請你端正態度!積極配合我們的問詢!及時發言!」
曾龍這才緩緩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無辜、甚至帶著點茫然的眼神看著董司長,開口了,聲音平穩:
「這位領導,您倒是問啊。」
「嗯?」董司長一愣。
「您都沒問我,對方具體舉報了我什麼罪名?」
曾龍一臉「你這流程不對啊」的疑惑。
「您不問我具體事項,我怎麼回答?難道要我主動交代我三歲尿床五歲偷看隔壁大媽洗澡的事嗎?」
「噗——」一位比較年長的校領導沒忍住,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
董司長被噎得一時語塞,臉瞬間漲紅了。
他身邊一個急於表現的下屬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
「曾龍!你什麼態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曾龍壓根沒理那個炸毛的小嘍囉,而是把目光投向校方領導們,非常認真地問:
「各位領導,我想確認一下,我現在,還是京清大學的學生嗎?」
孫主任趕緊點頭:「是,當然是!」
「哦。」曾龍點點頭,然後看向那個拍桌子的工作人員,一本正經地回答:
「那我坦白,我是學生。」
「你……!」那工作人員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過去,手指著曾龍,抖啊抖的。
董司長氣得肝疼,強行壓下火氣,語氣更加嚴肅:
「曾龍同學!請不要胡攪蠻纏!現在有人實名舉報你是通過違規手段入學的!請你解釋清楚!」
曾龍依舊沒直接回答,反而又看向校方領導,指了指董司長手裡那份文件:
「各位領導,我對面這位……大神,手上拿的,是不是我入學的批准文書?」
校領導們默默點頭。
曾龍又不說話了。只是用一種「那你還在嗶嗶什麼」的眼神看著董司長。
董司長感覺自己的權力被按在地上摩擦,怒火蹭蹭往上冒:
「如果你一直這樣拒不配合!我們將有權判定你屬於違規入學!你將面臨被開除的處分!」
「哦——」曾龍拉長了聲音,終於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後他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董司長,「那這位大神,您手上拿的是什麼?是廢紙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極致的嘲諷:
「您手上如果拿的是合規的批准文書,您還問個球啊?」
「那上面白紙黑字加蓋紅章,寫得不清楚嗎?」
「安全部部長簽字,您是看不懂還是不認識?」
「我……我……」董司長一時語塞,腦子有點懵。
剛才拍桌子的手下再次跳出來救主(其實是捅刀):
「我們認為這份文書的審批流程可能存在問題!」
曾龍終於施捨給他一個眼神,像看蒼蠅一樣:
「文書有問題?那你去找批准的部門啊!」
「去找簽字的人核實啊!」
「上面蓋章簽字單位清清楚楚,你跑來問我一個學生?」
「是我讓他簽的字?還是我拿槍逼著他蓋的章。」
「你……。」那手下再次被懟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董司長強行接話,拋出了自以為的致命一擊:
「我問過安全部負責審批的部門負責人!他們表示不知情!」
「這很可能是李衛國部長的私人行為!」
「我現在問你,你和李衛國部長,到底是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校方領導們臉色都變了!這問題太敏感太越界了!
曾龍終於露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表情——他用一種混合了震驚、憐憫和看智障的眼神。
上下打量著董司長,仿佛在欣賞什麼史前奇葩。
董司長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惱羞成怒:
「你!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幹什麼?!」
曾龍搖了搖頭,嘴巴嘟囔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的這位大神啊……我一開始懷疑您是假酒喝多了上頭!」
「現在我是嚴重懷疑……您這腦子,是不是小時候被廁所大門反覆夾過啊?。」
「噗——哈哈哈!」這次好幾個校領導都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憋住,肩膀一聳一聳的。
董司長帶來的審查組成員也傻眼了,從來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學生!
曾龍根本不給他們反應時間,語速加快,如同連珠炮:
「安全部是幹什麼的?」
「那是國家安全機關!」
「安全部部長親自簽發的文件,代表什麼?」
「代表這可能涉及國家安全!」
「您,一個教育部的司長,跑來質問我一個學生,和李部長是什麼私人關係?」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聲巨響嚇得所有人一哆嗦!那氣勢比剛才那個小嘍囉拍桌子駭人多了!
曾龍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聲音也冷了下來。
他狐假虎威地說道:
「萬一我要真說了點什麼涉及保密的內容!」
「在座有一個算一個,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全部都得進去接受隔離審查!你們敢聽嗎?!啊?。」
校領導們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擺手:
「不用說不用說!我們什麼都不想知道!」
他們可不想惹上這種天大的麻煩。
曾龍乘勝追擊,指著董司長的鼻子:
「我不知道您從小是不是喝假酒喝長大的?還是接受了哪位上級的『交代』?」
「跑到京清大學來耍官威耍酒瘋!但我現在嚴重懷疑您的智商和動機。」
董司長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曾龍:「你……你……好!好!好!那實名舉報……」
「停!」曾龍猛地打斷他。
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剛才覺得您是假酒喝多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您這根本不是喝酒的問題,您這純粹是腦子被廁所大門夾壞後,又扔進硫酸池裡泡發了。」
「一個由神秘的國家安全部部長親自批准、內容加密的入學事件,被人『實名舉報』了!」
曾龍的聲音充滿了諷刺:
「您這位大神,不去查舉報人是怎麼知道這種加密信息的?」
「不去查他的消息來源是不是涉及竊取國家機密?反而跑來質問被保護對象?。」
他環視一圈校領導:
「各位領導可以作證,除了極少數經辦人,學校里誰知道我的具體入學渠道?」
「那麼問題來了,舉報人是怎麼知道的?」
「他的消息源是哪來的?這背後的漏洞,你們不去查,跑來問我?」
「我是該誇你們『秉公執法』呢,還是該罵你們蠢鈍如豬,被人當槍使了還在這裡嘚瑟。」
董司長帶來的審查組成員也傻眼了,這次是真傻了!
他們從來沒碰到過這麼囂張又難纏的學生!
啥實質性問題都沒問出來,反而被對方一頓輸出,罵得他們體無完膚、漏洞百出。
還他媽沒法反駁!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奇葩啊?。
那個拍桌子的手下試圖挽回最後一絲尊嚴,硬著頭皮再次祭出舉報信內容:
「那舉報人還說你在學校劣跡斑斑!這你又怎麼解釋?。」
曾龍一臉驚奇:
「劣跡斑斑?我殺人了?」
手下:
「那…那倒沒有!」
曾龍:
「那我放火了?」
手下:
「也…也沒有!」
曾龍兩手一攤,表情更加無辜:
「那我想問問,我到底有何種劣跡斑斑的行為呢?」
「您總得給我個罪名吧?」
手下被繞進去了,下意識地跟著重複:
「我是問你有何劣跡斑斑的行為?」
曾龍突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哦!我打架鬥毆了!」
手下:「???」
他腦子徹底宕機了。
曾龍盯著他,非常認真地再次追問:
「我打架鬥毆了?什麼時候?在哪?和誰?傷情報告呢?」
手下被這連續追問搞得頭暈眼花,舌頭打結:
「你…你…你…」
曾龍轉向氣得已經開始發抖的董司長。
一臉「你手下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
「領導,他這是……複讀機成精了?」
「噗——!」這下連最嚴肅的副校長都沒忍住,笑噴了。
董司長帶來的幾人全都目瞪口呆,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其可怕的邏輯陷阱和政治旋渦!
是啊,如果文件是真的,他們就是在挑釁安全部!
如果文件是假的,那舉報人怎麼知道的?無論哪種,他們都里外不是人。
董司長只覺得血壓飆升,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他趕緊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降壓藥,哆嗦著吞了下去,用手死死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曾龍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動作。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
然後用一根復古火柴,「嚓」一聲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學校領導無語了,這是建校有史以來,唯一一個敢在這麼多領導面前抽菸的學生。
而且還抽得這麼滴理所當然、瀟灑自如……。
煙霧繚繞中,曾龍他透過青灰色的煙靄,看著對面狼狽不堪的董司長,眼神冰冷而充滿壓迫感。
然後,他拿出了手機,直接按了免提,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通。
曾龍對著手機,語氣平靜無波:
「我們尊敬的李部長,我好不容易以一個交流生的身份,來京清大學上個學。」
「怎麼感覺快要全世界都知道了?」
「現在這邊來了幾位教育部的領導,一位姓董的司長,帶著人,在教務處會議室,非要問我跟您是什麼關係,說我這入學是違規操作!」
「您看,是您過來跟他們解釋解釋,還是我現在就跟他們『坦白從寬』?。
電話那頭,李衛國的聲音瞬間炸響,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什麼?!讓他們給我原地等著!誰都不准走!我馬上到!十分鐘!」
「好。」曾龍淡淡地應了一聲,「我們在京清大學教務處會議室,等您。」
啪嗒。 電話掛斷。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曾龍吸了一口煙,緩緩將煙霧吐向對面面如死灰、渾身篩糠的董司長一行人,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董司長此刻哪裡還敢等李衛國來?
他現在只想立刻原地消失!
什麼王家的委託,什麼陳家的暗示,都比不上自己的烏紗帽和小命重要。
「呃……那……那個……我想起來了!部里還有個緊急會議!對!緊急會議!我們先走了!打擾了打擾了!」
董司長語無倫次,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椅子上爬起來,帶著他那幾個同樣魂飛魄散的手下,倉皇逃離了會議室,那速度堪比逃難。
校領導們看著他們狼狽不堪的背影,面面相覷。
然後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個依舊坐在那裡,悠閒地吐著煙圈的年輕學生。
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啊?。
而曾龍,只是默默掐滅了煙,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他站起身,對著校領導們微微頷首:「領導,如果沒事,我先回去上課了。」
留下滿屋子目瞪口呆的人,瀟灑離去。
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