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處保衛森嚴的私人湖畔,楊柳拂岸,水平如鏡。
兩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正坐在馬紮上垂釣。
旁邊的水桶里,七八條肥美的魚兒正撲騰著。
氣氛看似閒適,對話卻暗藏機鋒。
劉老爺子提起魚竿,又一條銀鱗上鉤,他熟練地摘下來扔進桶里,呵呵笑道:
「老陳啊,今天咱們這收穫可真不小了,晚上夠弄一桌全魚宴了。」
陳老爺子目光依舊盯著湖面上的浮漂,嘴角帶著一絲深意的笑容:
「急什麼?老劉,水底的魚餌還多著呢。」
「你沒看見?下面藏著的大魚,正等著搶食呢。」
「這次啊,准能釣上一條真正的大貨色!他爽朗地笑了起來。」
「等那條最大的上了鉤,咱們再收網,去我那小院裡,好好整一桌!」
劉老爺子放下魚竿,壓低了些聲音: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吧?衛國已經停職了。咱們再使使勁,建軍上去,應該不是問題了。」
「還不夠!」陳老爺子搖搖頭,目光深邃:
「這次換血,各方都在發力,位置調動眼花繚亂。」
「曾家這次屁都不敢放一個,你沒看到曾老頭子到現在都沒出來吱聲嗎?」
「這事兒雖然起因不大,但掀起的風浪可不小。」
「咱們這把年紀了,該為子孫爭的,為什麼不爭?」
「你沒注意到吳老頭和何老頭也在旁邊摩拳擦掌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
「這次空出來的位置不少,咱們吃點虧,讓出些湯湯水水的副職位置給他們去爭去搶。」
「但最關鍵的幾個正職,必須牢牢抓在咱們自己人手裡!」
「建軍這次,代部長的位置,基本上已經定了!」
「曾老頭和閆老頭那邊有點反對聲音,但大局已定!重要的是把核心位子握緊。」
劉老爺子還是有些擔憂:
「老吳和老何可不是省油的燈,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呢。」
陳老爺子嗤笑一聲:
「放心!這次建軍能上去,他們暗地裡也沒少『幫忙』使勁,我清楚他們想要什麼。想喝湯?那就分他們一勺就是了。」
他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光芒。
另一處雅致清幽的茶舍內,檀香裊裊。
吳老爺子和何老爺子正在對弈品茗。
何老抿了一口極品龍井,笑道:
「老吳,你家那大孫子,可真是不簡單啊。」
「提前就布好了局,穩坐釣魚台,就等著陳老匹夫心急火燎地主動來找咱們『商量』。」
「他小兒子(指陳建軍)急著上位,咱們不表態,他就得乖乖把好幾個肥缺位置主動送到咱們嘴邊。」
「這送上門的肉,不吃白不吃,哈哈哈!」
吳老爺子執子落定,也笑了起來:
「咱們啊,幾乎什麼都沒幹,就說了幾句模稜兩可、表示『關注』的話,就穩坐釣魚台得了實惠。」
「不過,陳老匹夫和劉老頭野心不小啊,他們讓出了部長寶座和幾個核心正職給我們。」
「但我們也把幾個實權副職和中堅位置過渡給他們的人了。算是交換吧。」
他的笑容稍稍收斂:
「只是,上面最高處那幾位,至今態度曖昧,一直沒有明確表態。」
「我看,也是在搞平衡。」
「畢竟這次曾家、閆家異常沉默,加上這次接替李衛國的,又是陳老匹夫的小兒子……」
「我猜,上面也是在等,等曾老頭和閆老頭最終的態度,或者……等某個變數?」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東郊,曾家古樸的四合院內。
海棠樹下,曾老爺子正和閆復山老爺子對弈象棋。
被停職的事件核心人物李衛國,卻一臉平靜地坐在旁邊觀棋,仿佛外界滔天巨浪與他無關。
閆老爺子拿著「車」,遲遲不落子,忍不住抬頭對李衛國道:
「我說衛國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位置都沒了,還有閒心看我們兩個老頭子下棋?」
他又轉向曾老爺子:
「還有你,老曾頭!」
「不就是一點屁大的事嗎?」
「你放出句話表個態,衛國也不至於這麼難堪!」
「現在上面不明確表態,你又不聞不問,那幾個老傢伙聯合發力,再這樣下去,衛國可就真回天乏術了。」
曾老爺子眼皮都沒抬,盯著棋盤,慢悠悠地說:
「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你也留不住。」
「咱們都老啦,就別再去爭那些虛名浮利了,讓年輕人自己去爭、去闖吧。」
閆復山看看曾老,又看看異常平靜的李衛國,眉頭緊鎖:
「不對……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老曾,你跟我交個底,你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曾老爺子這才抬起眼,目光深邃如古井,看著老友,意味深長地說道:
「老閆啊,只要一心為國一心為民,有時候,不爭,就是最好的爭。」
「現在,誰跳得最歡,將來可能就跌得最慘。」
「你想想,為什麼最高處一直態度模糊?」
「所以,信我這次,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爭。」
「他們現在爭去的位子,到時候恐怕都得乖乖吐出來,自然會有分流安排。」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李衛國:
「你也無需替衛國擔心,他自有他的安排和後手。」
「到時候,一切自然會水落石出,你也就明白了。」
就在各方大佬於棋盤內外運籌帷幄之時,京清大學副校長辦公室內,氣氛卻有些凝滯。
曾凌雨拉著閨蜜閆茹歌,坐在副校長閆雅芝(閆茹歌的姑姑)對面的沙發上。
曾凌雨俏麗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懇求:
「閆姨,您就幫幫忙,行行好,好不好?」
「曾龍同學真的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我詳細問過他的室友和當時在現場的很多同學,他們都可以作證!」
「事實根本不是報導的那樣!」
「曾龍是為了保護同學,阻止對方施暴才被迫動手的!難道見義勇為也有錯嗎?」
閆雅芝副校長是一位氣質幹練、舉止優雅的中年女性。
她溫和地看著曾凌雨,但語氣卻帶著官方的無奈:
「凌雨,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證據呢?」
「你們發動這些同學的證言,能抵擋得住網絡上已經形成的負面輿論洪流嗎?」
「能推翻警方目前掌握的、看似『充分』的犯罪證據鏈嗎?」
「學校現在壓力也很大,如果再不給出一個明確的處理態度,恐怕誰也兜不住這次事件帶來的嚴重影響了。」
「那……那能不能再等兩天?就兩天!」
曾凌雨急得快哭出來了:
「學校可以對外發個聲明,就說正在深入研究對曾龍同學的處理意見,還在核查細節!」
「我這邊再發動其他同學,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更有利的證據!」
「茹歌姐。」她轉向閆茹歌,帶著哭腔求助,「你幫我和閆姨說說情,幫幫忙嘛!」
閆茹歌看著好友如此焦急失態,心中疑竇叢生。
她輕輕握住曾凌雨的手,美眸中充滿了不解和探究:
「小雨,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對曾龍的事這麼緊張?」
「甚至可以說是……不顧一切?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同學甚至好朋友的範疇了。」
她仔細回想,從上次圖書館偶遇,
她就察覺到曾凌雨看曾龍的眼神極為不尋常——那裡面不僅僅是關心,
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和依賴。
而且,她潛意識裡總覺得曾龍的眉眼輪廓,和曾凌雨、甚至和曾凌雨父親有幾分驚人的神似……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如果曾龍真的是曾家流落在外的孩子,為什麼曾家至今無人相認?
甚至這次鬧得這麼大,曾家都無人出面?
至少一向疼愛小雨的何阿姨——何靜,絕不會坐視不管。
而且,連自己爺爺——閆復山,似乎也毫不知情。
可如果不是……她又實在想不出——
曾龍究竟有哪一點,能讓出身高貴、眼高於頂的曾家大小姐如此毫無底線、不計後果地全力維護?
僅僅因為他長得帥或有才華?
以她對曾凌雨的了解,絕無可能。
閆茹歌看著梨花帶雨的曾凌雨,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大,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在曾龍的身份之上。
她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巨大秘密的邊緣。
辦公室內,閆雅芝看著兩個女孩,尤其是侄女那探究的眼神,心中也泛起一絲漣漪,
但她依舊保持著副校長的冷靜與分寸,這件事背後的水,恐怕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