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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道歉與收割---上

2026-07-31 01:28:42 作者: 空中跳舞

  酒店房門打開,曾龍那副「剛被吵醒」,「天真無辜」又夾槍帶棒的話......

  像是一盆加了冰塊的檸檬水,又酸又冷地潑在門口三人頭上。

  陳一風感覺胸腔里的怒火已經不是沸騰,而是快要直接汽化從天靈蓋噴發出去了。

  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但遠不及心頭屈辱的萬分之一。

  站在中間的陳老爺子,畢竟是修煉成精的老狐狸,臉上的肌肉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小石子,漣漪瞬間即逝。

  他渾濁但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厲色,隨即被一種精心調配的、混合著歉疚、沉重和無奈的表情覆蓋。

  他輕輕用拐杖頓了一下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既是提醒身邊快要爆炸的孫子,也是為自己接下來的表演開場。

  咳咳…」陳老爺子乾咳兩聲。

  臉上擠出一種略顯僵硬但努力朝著「和藹可親」方向努力的笑容。

  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和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您就是曾龍同學吧?」

  「冒昧打擾,實在抱歉。老朽姓陳,這是我那不爭氣的孫子,陳一風。」

  「我們…是專程來向你道歉的。」

  「姿態放得很低,語氣拿捏得極好,堪稱老藝術家級別的表演。」

  曾龍依舊懶洋洋地倚著門框,仿佛完全沒接收到對方釋放的「沉重」信號。

  反而露出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困惑表情:

  「哦...道歉啊?」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在陳一風那快要憋出內傷的臉上溜達了一圈,又回到陳老爺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為什麼跟我道歉?以什麼理由道歉?」

  「我和陳學長雖然是校友,但基本上是兩條平行線。」

  「別人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們是口水不犯淚水,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啊!」

  「陳老爺子,您是不是…認錯門了?」

  他撓了撓頭,打了個巨大的、毫無形象的哈欠: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回去繼續做夢了。」

  「剛才那夢裡的傻缺二貨還沒被我拍進地里當肥料呢。」

  「我得回去續上,有始有終嘛,不然睡眠質量受影響。」

  說著,他真就作勢要關門。

  

  「等等!」陳老爺子趕緊上前半步,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預想了各種反應,唯獨沒料到這種完全不接招、還把天直接聊死的滾刀肉風格。

  「曾同學,」陳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知道遇上硬茬子了,不得不把話挑明些,明人不說暗話。」

  「這次的事情,是我陳家管教不嚴,一風他年輕氣盛,做下了糊塗事,對你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和困擾。」

  「我們深感愧疚。今天老朽拉下這張老臉,帶著他來,是真心實意地想求得你的原諒。」

  話語依舊漂亮,「誠懇」滿分,但巧妙地把「構陷罪」降格為「糊塗事」,把「陰謀論」淡化為「年輕氣盛。

  曾龍聽完,眨了眨眼,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

  「哦...!原來網上那些破事是陳學長你在背後操作的啊!」

  「哎呀呀!學長,手段可以啊!嘖嘖嘖...。」

  他仿佛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上下打量著陳一風。

  「這真是…烏鴉的世界裡,天鵝也有罪啊!你看我有多冤啊!人在宿舍坐,鍋從天上來!一不小心就被學長你給『精準算計』了!」

  說完,他居然一步上前,非常「自來熟」地一把摟住陳一風的肩膀,半推半摟地就往房間裡帶,嘴裡還嘖嘖稱奇:

  「我說陳大少啊,你這意圖很深啊!你這腦子怎麼長的?迴路清奇啊!」

  「人家拐彎抹角頂多是拐到腳,您這直接拐到腦袋裡去了吧?這腦迴路,九曲十八彎,堪比盤山公路啊。」

  曾龍這突如其來、夾槍帶棒又極度騷操作的「親密舉動」,讓陳一風渾身僵硬,氣得差點當場心梗。


  陳老爺子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老臉一陣紅一陣白,感覺自己一輩子的修養都快繃不住了,只能在門口尷尬地凌亂著。

  曾龍把身體僵硬的陳一風「拖」進房間,自己則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在房間裡唯一的那張單人沙發上,極其自然地架起了二郎腿,還愜意地晃了晃。

  陳一風左右看了看,別說沙發了,連個板凳都沒有,只能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憋屈地站在曾龍面前。

  門口的陳老爺子看到這情景,更是為難了。

  他要是現在進去,難道也跟著孫子一起罰站?這老臉往哪擱?

  他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門口,再次強調:

  「曾龍同學,我們今天過來是真心實意道歉的。有什麼條件,咱們可以談嘛?」

  「畢竟你們還是校友,俗話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停!」曾龍突然打斷他,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銳利。

  雖然他還懶散地坐在那裡,但周身卻猛然散發出一股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殺氣,仿佛房間溫度驟降十度!

  「那是你們的人生準則,不是我的。」

  曾龍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敲打在人的心臟上。

  「在我這裡,忍一時?對不起,容易前列腺炎。」

  「退一步?抱歉,可能導致不孕不育。」

  「所以,我的人生字典里,沒有『忍』和『退』。」

  「只有『進』和『攻』。」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陳老爺子:

  「你們可以道歉,這是你們的自由。」

  「但我也可以選擇不原諒,這是我的權利。」

  「原諒人是上帝的工作,而我的工作比較簡單——」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是把需要被原諒的人,提前送到上帝面前去排隊。」

  「所以...!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陳一風和門口震驚的陳老爺子,「你們,想好了嗎?」

  房間裡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陳一風感覺呼吸困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曾龍的可怕,那是一種源自無數次生死邊緣淬鍊出的、足以碾碎一切虛張聲勢的冰冷力量。

  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計,在絕對的力量和氣勢面前,顯得多麼可笑和幼稚!

  陳老爺子在門口也是心頭巨震,老練如他,也被這股殺氣激得汗毛倒豎。

  這得經歷多少屍山血海才能養出如此恐怖的氣勢?

  整個房間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陳老爺子再也顧不上面子了,他感覺自己的孫子在曾龍面前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猛地對身後的警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遠,然後自己快步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他走到曾龍面前,語氣帶上了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小曾,你先別動氣。如果你覺得這次受了委屈,我們可以補償!只要你開口!」

  曾龍周身的殺氣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又變回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看向陳一風,語氣變得極其「關切」:

  「陳老爺子您這話說的,我沒生氣也沒受委屈啊。倒是陳學長…」

  他目光轉向陳一風。

  「學長你臉色不太好啊,青一陣白一陣的,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

  「你看你,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嘴角也在不受控制地抽動,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要不先去醫院看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可彆氣出個好歹來,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噗——」陳一風感覺喉頭一甜,差點真的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渾身都在發抖,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和曾龍同歸於盡!

  這混蛋分明是在故意往他傷口上撒鹽,還撒得一臉「我是為你好」的無辜!

  陳老爺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噎得差點背過氣去,老臉漲得通紅,乾笑了兩聲,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曾同學說笑了…一風他是心裡愧疚,難受的…」

  「哦?愧疚啊?」曾龍仿佛才明白過來,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話鋒一轉,如同最精明的商人:

  「那你們打算怎麼補償?具體點,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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