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曾龍與李衛國通話結束之後。
李衛國放下手機,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技術性冷靜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難以抑制的憤慨。
他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換下身上的便裝,抓起車鑰匙便衝出了辦公室。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輛如同離弦之箭般,劃破夜幕,直奔京城東郊那片戒備森嚴、靜謐中透著威嚴的區域——
曾戌老爺子所在的四合院。
書房內,曾戎老將軍正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對磨得發亮的核桃。
雖然年事已高,早已退居二線,但那雙歷經無數戰火與風雲變幻的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見到李衛國如此匆忙甚至有些失態地闖入,曾戎老爺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中盤玩的核桃停了下來。
「老…老首長!」李衛國強行穩住心神,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
語氣急促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將發生在閱亭苑的事情,原原本本......
尤其是曾凌雨如何為保護閆海——而被酒瓶碎片擊中額頭流血。
曾龍如何因此暴怒,以雷霆手段橫掃對方保鏢及一眾京城子弟——
乃至最後動了槍械,局勢一觸即發的嚴重情況,快速而清晰地匯報了一遍。
隨著李衛國的敘述,曾老爺子那原本平靜如古井的臉上,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當他聽到寶貝孫女曾凌雨受傷流血時,握著核桃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隱現。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中,瞬間迸發出如同實質的冰冷寒芒,那是屬於護犢老獅被觸犯逆鱗時的極度憤怒與心疼。
小雨是他看著長大的心頭肉,何曾受過這等委屈和傷害?。
然而,當李衛國繼續說到——
曾龍為此雷霆震怒,不顧一切地為妹妹出頭。以摧枯拉朽之勢碾壓對手時——
曾老爺子眼中的寒芒深處,卻又悄然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與…驕傲!
好小子!有血性!像我老曾家的種!知道護著自家人!
這股不管不顧、敢把天捅破的狠勁兒,讓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但老爺子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憤怒與欣慰只是一閃而過,他更清楚此事背後的兇險。
京城水深,牽一髮而動全身,那幾個被曾龍收拾的小子背後,站著的是盤根錯節的家族勢力!
曾老爺子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抓起了書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直接撥通了自己兒子,也就是曾龍和曾凌雨的父親——曾晟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爸?」 曾晟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背景中隱約的車輛引擎聲。
曾戎老爺子語氣沉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晟,閱亭苑那邊出事了!小雨受傷,小龍他……」
他話未說完,曾晟已經急促地打斷了他,聲音帶著一種混合著憤怒與決然的鐵血之氣:
爸!我已經知道了!我剛接到劉老的直接命令!正在調集部隊,趕往閱亭苑實施軍事管制!
在我和劉老到達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出!您放心,天塌不下來,我絕不會讓小雨和小龍再受半點委屈!
聽到兒子這番話,尤其是得知軍方已經果斷介入,並且是由劉老親自下令,曾晟親自執行,老爺子臉上那緊繃的線條,終於微微舒緩了一些。
他了解劉將軍,更了解自己的兒子,有他們出面,至少局面不會徹底失控。
「好!你親自去,我就放心了!」曾老爺子沉聲道,「記住,原則範圍內,給我護住那兩個孩子!誰敢再伸爪子,給我往死里整!」
結束與曾晟的通話,曾老爺子心中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
他立刻又撥通了閆家老爺子的電話。
閆老爺子此刻似乎還未休息,電話接通後,聲音還帶著一絲閒適。
但當曾戎老爺子用壓抑著怒火的語氣——
將閆海如何被何子明、吳晨等人故意帶著保鏢圍毆,頭破血流、衣衫襤褸的慘狀描述出來時,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一股幾乎要透過電波傳遞過來的——磅礴怒意爆發了。
「什麼?!他娘的!何家、吳家那幾個小崽子敢這麼欺負我孫子?!反了天了!!」
閆老爺子的咆哮聲震得聽筒嗡嗡作響,那聲音里充滿了護犢心切的暴怒,以及一種老一輩久居高位特有的、不容侵犯的彪悍之氣!
「老子還沒死呢!就敢聯合起來故意動我閆家的人?還讓小雨受傷了!好好好!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兩位在京城舉足輕重、平日裡早已深居簡出、修身養性的老爺子,此刻因為自家孫輩被如此欺辱,那沉寂已久的血性與護犢之情被徹底點燃!
幾乎沒有更多的交流,一種默契已然達成。
很快,兩輛掛著特殊牌照、看似普通卻內部經過防彈改裝的黑色轎車,幾乎同時從曾家和閆家那深幽的四合院裡駛出。
車前,有神色冷峻、眼神銳利的警衛員駕車護送。
曾老爺子的車上,還坐著親自前來報信、此刻心情依舊難以平復的李衛國。
車輛平穩而迅速地駛入京城的夜色中,目標明確——閱亭苑。
今夜,這兩位跺跺腳京城都要顫三顫的老爺子,為了自家受委屈的孩子,親自出馬了。
他們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註定要在閱亭苑那片是非之地,掀起一場更猛烈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