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閆海包間內此時卻是煙霧繚繞,酒氣混合著美食的香氣,氣氛熱烈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年紀雖小卻氣場十足的閆海。
他一隻腳隨意地踩在自己椅子的邊緣,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打火機,眼神掃視著全場,頗有點「小閻王」的架勢。
餐桌上圍坐了不下十五個京城圈內叫得上名號的紈絝子弟。
而緊挨著閆海坐的,正是他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頭號跟班——楊力。
此時的楊力,可謂意氣風發,連曾經需要他仰視的胡三少,現在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喊一聲「力哥」。
他也有樣學樣,把腿往椅子上一踩,手裡拿著一根牙線,裝模作樣地剔著牙,目光投向對面臉色通紅的胡三。
「胡三啊,」楊力拖著長音,「沒看出來,你這腦瓜子,還挺有點商業頭腦嘛!你提的那個創立公司我可是熱血沸騰啊!」
他這麼一說,旁邊幾個紈絝立刻跟著起鬨。
楊力見狀,更是來了勁頭,大馬金刀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噌」地站了起來,朗聲道:「來來來!咱們在座的兄弟們,一起敬一下咱們的智囊,胡三少!」
「敬三少!」
「三少牛逼!」
一眾紈絝全都呼啦啦起身,端著酒杯,齊聲喝道,聲音震得包間嗡嗡作響。
胡三已經喝得七八分醉了,臉色酡紅,看著眼前這齊刷刷站起來敬酒的場面,聽著那震耳的呼聲——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人強烈認可的榮耀感和歸屬感,如同烈酒般衝上頭頂,讓他渾身都有些飄飄然。
他環視著眼前這群公子哥,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閆海,自不必說,閆家老爺子閆復山唯一的親孫子,家族底蘊深不可測,資源如山,是鐵定的未來接班人。
李倫傑,家族勢力雖然比不上閆家,但他爹可是執掌安全部這龍國最大暴力機構之一的實權掌舵人物,誰敢小覷?
楊力,爺爺是從最高廉政公署掌舵人位置上退下來的元老,門生故舊遍布廉政系統,能量驚人!
再看其他人,不是軍方將門之後,就是公安部或政界要員的子弟,很多人的爺爺輩,那都是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
這樣一個家世顯赫、背景錯綜複雜的團體,如今在閆海這個核心的凝聚下,竟然展現出如此強大的向心力和勃勃野心!
他胡三比在座大多數人都年長几歲,見識和心智也更成熟一些,他太清楚,如果這個團體真正成熟起來,凝聚發力,那將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雖然目前可能還無法與根深蒂固的陳一風集團正面抗衡,但閆海背後有什麼?
有他姐姐閆茹歌和騰傲執掌的龍宇集團!
更恐怖的是,還有那個如同禁忌般存在、連陳一風都要退避三舍的曾龍,對閆海也明顯頗為關照!
想到這裡,胡三胸中豪氣頓生,壓下翻湧的酒意和激動,端起自己那滿得快要溢出來的酒杯,朗聲道:
「兄弟們!啥也不說了!所有的情義,所有的前程,都在這酒里!」
「願眾兄弟們家族昌盛,前程似錦!願咱們的友誼,堅如鋼牆!幹了……!」
「哈哈哈……好!」閆海雖然年紀最小,但從小耳濡目染的政治智慧讓他懂得如何抓住時機。他大笑著,痛快地幹完杯中酒,卻沒有立刻坐下。
他拿起酒瓶,親自將自己的酒杯再次倒滿,然後端了起來,稚氣未脫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鄭重與威嚴。
「既然兄弟們都在,那今晚,咱們就把這『投名狀』酒喝了!」
「我閆海,好話要說,但醜話,也要先講在前面!」
「跟隨我閆海,加入我們這個團體,未來一起創立公司的,如果將來誰有了二心,背信棄義……」
「我閆海,必將動用一切手段,瘋狂報復!絕不留情!」
話音落下,包間內落針可聞,不少紈絝都被這小祖宗眼神里的狠厲嚇了一跳。
但緊接著,閆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激昂充滿誘惑:
「但是!如果咱們兄弟都一心一意,勁往一處使,力往一處用!那我閆海在此保證,必將帶領兄弟們,開創屬於我們的輝煌,共享無盡的榮耀!」
他舉起酒杯,做最後確認:「現在,誰不想進入這個團體,這杯酒可以不喝,我閆海繼續當你是朋友,絕不勉強!」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沒有任何猶豫!
李倫傑和楊力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最先端起了酒杯,眼神狂熱而堅定!
「幹了!」
「跟著閆少!」
有了帶頭的,其他紈絝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舉杯,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充滿了年輕的衝動與對未來的野望:
「幹了!」
「誓死追隨閆少!」
「好!干!」 閆海意氣風發,帶頭將第二杯「投名狀」酒一飲而盡!
包間內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沸騰的頂點!仿佛一個嶄新的、潛力無限的權力小團體,就此正式宣告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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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氣氛最熱烈、最膨脹的時刻——
「吱呀」一聲,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滿地投向門口,想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打擾了他們的「神聖時刻」。
只見騰飛探進頭來,目光直接找到主位上的閆海。
「小海!你怎麼還貓在這兒喝酒啊?」騰飛語氣帶著點無奈,「龍哥,我哥,還有你姐,他們都在樓上吃飯呢!你不過去打聲招呼敬杯酒?」
「騰飛哥!你說什麼?!」
閆海像是被電流擊中,猛地從那種「團體老大」的自我陶醉中驚醒,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裡面爆發出極度激動和崇拜的光芒!
「我龍哥……在樓上吃飯?!」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混合著強烈的酒精,讓他瞬間忘乎所以,興奮得難以自持!
他激動地兩手用力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似一個追星少年,突然看到自己崇拜的國際巨星透露出的瘋狂表情。
他猛地大手一揮,對著全場的兄弟們,用帶著醉意卻無比亢奮的聲音宣布:
「兄弟們!走……!現在,就由我帶領你們,去給我龍哥敬酒!帶你們去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大佬!」
「啊?!」
騰飛一聽,差點沒背過氣去,他用一種看「絕世傻逼」的眼神瞪著閆海,壓低聲音急道:
「小海!你瘋了?!你帶這麼多人呼啦啦過去,不怕打擾龍哥談正事啊?他要是生氣了,估計你姐都得當場扒了你的皮!」
若是平時清醒,閆海肯定秒慫。
但此刻,酒精上頭,加上剛剛建立了「團體」的膨脹感,以及能在兄弟們面前展示與曾龍「親近關係」的巨大誘惑,讓他選擇性忽略了騰飛的警告。
閆海想都沒想,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沒事!飛哥!這些都是我的好兄弟,自己人!讓他們去跟龍哥親近親近,混個臉熟嘛!」
旁邊的李倫傑更是酒壯慫人膽,為了在兄弟們面前彰顯自己的「特殊地位」,他也梗著脖子幫腔:
「對啊,飛哥!龍哥可是親口答應我爸的,說要帶我玩的!可到現在,我連他老人家的人影都沒摸到!」
他挺起胸膛,努力做出牛逼哄哄的樣子:「我爸可說了,以後我李倫傑,那就是龍哥的親弟弟!走走走!小海,你帶隊,我們全都跟在你後面!」
有了李倫傑的附和,閆海底氣更足了,他意氣風發地一甩頭,剛邁開步子要向門口走——
「啊……我我我……」
也許是門口吹進來的冷風讓他酒醒了一絲。
等他真正要邁出這一步時,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子,就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噗」的一下,迅速癟了下去。
他腳步頓住,結結巴巴地扭頭看向剛才還「義薄雲天」的李倫傑,眼神里充滿了求助和心虛:
「倫傑……那…那個……要不,你走前面?我…我先去上個廁所……」
「哈哈哈……」 騰飛看著閆海這前後反差巨大的慫樣,實在沒忍住,笑得前仰後合。
被點名的李倫傑,剛才吹牛時有多大聲,現在就有多尷尬。
他看著閆海那副「你先上」的架勢,喉嚨也像是被堵住了,剛才的豪情萬丈瞬間煙消雲散,他訕訕地看著閆海,提議道:
「呃……那個……小海,要不……咱倆……一起去上個廁所?」
眾人:「……」
包間內一群原本摩拳擦掌、準備跟著去「見世面」的紈絝們,看著這兩位剛才還信誓旦旦的「帶頭大哥」,此刻互相推諉、都想找藉口開溜的窘態,一個個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他們內心無比渴望能去曾龍面前混個臉熟,同時也無比好奇地想親眼驗證一下,閆海和李倫傑到底跟那位傳說中的龍哥,關係有多「鐵」。
現在看來……這「鐵」的程度,似乎很值得商榷啊!
閆海看著李倫傑也是一副靠不住的「逼樣」,心裡叫苦不迭。
牛皮已經吹出去了,兄弟們都眼巴巴看著呢,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是天堂還是地獄,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了!
他把心一橫,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表情,深吸一口氣:
「走……走就走!誰怕誰!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