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海懷著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又強行裝出「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
邁著有些虛浮卻又刻意加大幅度的步伐,引領著身後一群同樣興奮又忐忑的紈絝們,朝著曾龍所在的頂層包間進發。
騰飛跟在最後面,看著這群半大少年故作成熟的姿態,嘴角咧開,笑得那叫一個開心,仿佛在欣賞一出即將上演的精彩喜劇。
當那扇厚重、象徵著某種無形界限的包間大門近在眼前時,閆海剛剛鼓起的、被酒精和虛榮心吹脹的勇氣,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噗」地一下迅速漏氣。
他猛地停住腳步,感覺眼前這扇雕花木門,比他爺爺那戒備森嚴的住所大門還要令人敬畏和懼怕!
門後仿佛不是一個吃飯的包間,而是一個決定著無數人命運的權力中樞。
騰飛一眼就看穿了閆海外強中乾的心理,他壞笑著上前,一把摟住閆海略顯單薄的肩膀,幾乎沒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手上用力,「吱呀」一聲,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門開的瞬間,騰飛還故意用誇張的語調大聲嚷道:
「龍哥!你看誰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用力拍了拍被他摟著、身體有些僵硬的閆海。
「我們的小海兄弟,一聽說龍哥您在這裡吃飯,高興得不得了!這不,立馬就帶領著他的全部『兄弟們』,上來給您敬酒了!」
包間內的景象,與樓下閆海他們那邊的喧鬧沸騰截然不同。
這裡安靜、雅致。
曾龍穩坐主位,騰傲、閆茹歌、小雨、鐵柱、小雅等人圍坐一旁!
面前的酒杯早已撤下,換上了清香的茶水,顯然之前的正式宴席已散,眾人正在喝茶,低聲交談著更為重要的事情。氣氛莊重而沉穩。
閆海,瞬間懵逼了!
他傻愣愣地站在門口,像一隻誤入猛獸領地的小鹿。
他看了看主位上那位正帶著似笑非笑表情看著他的曾龍!
又瞄了一眼旁邊臉色瞬間沉下來的姐姐閆茹歌!
再環視了一下房間裡這幾位氣場強大的「核心成員」……
最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還下意識握著的、因為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而早已灑得只剩下杯底的酒杯。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不是來敬酒的,而是不小心闖入了正在主持三界大會的凌霄寶殿!
而主位上的曾龍,就是那位執掌乾坤、不怒自威的天帝!
他身後的那群紈絝跟班,起初還帶著好奇和興奮探頭探腦!
但當他們的目光接觸到包間內那幾位傳說中的人物——
感受到那股無形的、沉重的氣壓時,一個個也瞬間變成了鵪鶉,大氣都不敢喘,下意識地往閆海身後縮了縮。
主位上的曾龍,目光掃過被騰飛「挾持」進來的閆海!
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噤若寒蟬的年輕面孔,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調侃:
「小海,你這……不會是又在外邊鬧事闖禍了,跑到我這裡來避難了吧?」
「姐!輕點…唉喲…疼疼疼!」
閆茹歌已經氣得站起身,二話不說,精準地擰住了閆海的耳朵,力道十足。
「可以啊,我的閆大少!」閆茹歌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這小日子過得可是夜夜笙歌,逍遙快活!怎麼?樓下的酒還沒喝夠?是不是讓你姐我,再好好陪你喝幾杯?」
她手上加力,閆海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好不容易掙脫了姐姐的「魔爪」,閆海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正坐在曾龍旁邊,掩嘴輕笑的小雨。他眼神驟然一亮!
要說整個京城,哪裡對閆海來說是最安全的避風港?那無疑就是他小雨姐——曾凌雨的身後!
只要他站到小雨姐的身旁或者背後,他就感覺自己仿佛被套上了一個無敵光環,安全感爆棚!
當然,這份「無敵」在面對龍哥以及龍哥身邊那幾位「非人類」時,會自動失效。
他像只靈活的泥鰍,「哧溜」一下竄到了曾凌雨的身後,縮著脖子,只露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曾龍和姐姐的臉色。
曾龍看著小雨身後那副「鴕鳥」模樣的閆海,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擺了擺手:
「茹歌,算了。小海還小,男孩子嘛,活潑點正常。既然他還能想著端酒上來敬酒,那就證明思路還算清晰,沒喝到完全不省人事嘛。」
躲在「安全區」的閆海,聽到曾龍這話,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無限勇氣,又像是突然練成了絕世武功「如來神掌」!
他一下子從曾凌雨身後挺直腰板站了出來,右手頗有氣勢地一揮,對著曾龍說道:
龍哥!我我…我們剛才確實在樓下和兄弟們吃飯!聽到騰飛哥說您在這裡,大家心裡都激動得不行!
所以…所以我就帶領兄弟們,一起上來,誠心誠意敬龍哥您一杯酒!
說完,他似乎覺得分量還不夠,或者說急需一個「墊背」的來分擔火力,目光立刻鎖定在了人群中也同樣縮著脖子的李倫傑身上。
死道友不死貧道!
閆海毫不猶豫地伸手指向李倫傑,大聲說道:
「龍哥!尤其是我的這位兄弟!他可是說了,他是您的親弟弟!是他強烈要求,必須上來見您一面,以解思念之苦!」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李倫傑身上。
李倫傑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閆海推到了聚光燈下接受審判,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手足無措,一隻手拼命地撓著後腦勺,另一隻手無處安放地摸著耳朵、扯著衣角,全身仿佛有螞蟻在爬,沒有一處自在。
被曾龍那帶著詢問意味的溫和目光注視著,李倫傑知道躲不過去了,他哭喪著臉,硬著頭皮,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龍…龍哥!這…這是我爸說的…呵呵…」他乾笑兩聲,比哭還難看:
「我…我爸說…他說,讓您有空的時候…帶…帶我多見見世面…以後…以後我就是您的親弟弟…」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細若蚊蠅。
曾龍聞言,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仿佛才想起來:
「哦——!我想起來了!你爸是不是李衛國,我李叔?」
「對對對!!!!」
李倫傑聽到曾龍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自然親切地稱呼他父親為「李叔」,那感覺,簡直比在奧運會拿了金牌還要興奮和榮耀!
他瞬間挺直了腰杆,臉上的窘迫被巨大的激動取代,還忍不住得意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紈絝兄弟們,那眼神分明在說:
「看!看見沒!我沒吹牛吧!我龍哥記得我爸!還叫叔!」
曾龍站起身,走到李倫傑面前,態度溫和:
「你叫李倫傑,是吧?不好意思,前面我是答應過李叔的,但這段時間一忙,就把這事給忘了。是我的疏忽。」
李倫傑激動得連連擺手:
「沒事沒事!龍哥您忙!您忙正事要緊!」 能得到曾龍當眾的確認和道歉,這面子,簡直給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