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踩著軍靴,一步一步,走向汪光頭。
靴底敲擊地磚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仿佛死亡的倒計時。
她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如同爛泥般的兇手。
她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岩漿般翻騰的怒火,和一種審判者般的冷酷。
疼痛稍緩,汪光頭勉強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看清了小雅的臉。
恐懼中夾雜著慣有的凶戾和仗勢,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地低吼:
「你…你們他媽是誰?!知道…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知道老子是誰嗎?!我舅舅是…」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砰!」
小雅根本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直接用手中的突擊步槍堅硬的槍托,狠狠砸在了汪光頭的腦袋側方!
「咚!」 又是一聲悶響!
鮮血瞬間如泉水般從他頭上被砸破的傷口洶湧而出,糊滿了他的半邊臉。
小雅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坨骯髒的垃圾。
她微微彎腰,槍口挑起汪光頭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染血的眼睛。
「但是,現在——」
「沒人能救你。」
「之所以不立刻殺你,只是因為……有人不想讓你死得太輕鬆。」 小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你不是喜歡用『權勢』壓人嗎?你不是覺得,在這裡,你就是『法』嗎?」
她用槍口,隨意地指了指旁邊面無人色的張副局長、李所長,以及大廳里噤若寒蟬的警員們。
「你所謂的『權勢』,是不是也包括他們?」
「我告訴你——」
小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摧枯拉朽般的宣告力量:
「他們,救不了你!」
「因為——我們代表的『權勢』,比你……比你身後所有人加起來……」
「——都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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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大廳連接辦公區的門被猛地推開!
縣公安局的幾位主要領導,正臉色灰敗、神情緊張地陪同著另一群人快步走出來。
為首的是幾名氣質沉穩、目光銳利的中年人,正是公安部專項調查組的成員。
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局領導,一眼看到大廳里這士兵持槍、血濺當場、副局長被控的駭人景象,血壓瞬間飆升,又驚又怒,也顧不得身邊還有上級調查組的人,指著那些士兵厲聲喝道: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誰派你們來的?!簡直是無法無……」
「住口!!!」
一聲更加嚴厲、更加急切的斷喝,粗暴地打斷了他!
出聲的,正是專項調查組的組長廖斌。
廖組長根本沒看那位局領導,他的目光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站在血泊中、持槍而立的小雅。
他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提了起來。
出發前,最高層和劉將軍的特別指令言猶在耳:注意四個人,若遇之,只可配合,不可阻攔,事態失控立即上報!
而那四個絕不能招惹的人的照片,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
其中一張,正是眼前這張冰冷、憤怒、絕美卻帶著殺意的年輕面孔——林小雅!
廖組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迅速調整出一副鄭重而謹慎的表情。
他排開眾人,快步走到小雅面前,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頷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正式:
「請問……您是林小雅同志嗎?」
小雅的目光從汪光頭身上移開,落在他臉上,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眼神中的寒意並未減少分毫。
確認了!
廖組長只覺得嘴裡發苦。他立刻自我介紹:「我是奉最高上級及劉將軍指令,專門負責石慶烈同志被害一案調查工作的專案組組長,廖斌。」
他斟酌著措辭,試圖緩和局面:
「您看……我們已經全面介入,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以最快速度徹查此案,查明真相,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涉案人員,給石慶烈同志和家屬一個公正的交待!」
「呵。」
小雅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等你們調查?」 她眼中的譏誚如同冰錐,「調查到什麼時候?一天?一周?還是一個月?」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
「我石叔!現在!還睜著眼!冰冷地躺在靈堂里!」
「而這些所謂的『辦案機關』呢?!」 她猛地指向張副局長和李所長,
「他們不但不給說法,還在處心積慮給我石叔扣上『行兇』的罪名!還在拼死保護這個真正的殺人兇手!」
她再次冷笑,笑聲中的寒意讓廖組長頭皮發麻。
「呵呵……『正當防衛』?他們不是喜歡用這個詞嗎?」
小雅忽然將自己的軍官證掏出,直接亮在廖組長眼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你看清楚!看仔細了!這上面的權限!」
她的聲音變得森然:
「以現在這個情況——他們持槍試圖攻擊我——我完全可以依據我的權限,將這裡所有用槍指過我的人……」
「——全、部、擊、斃!」
「我,也是『正當防衛』!」
她盯著廖組長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
「而且,我的權限……更高。」
「你想不想……親眼見識一下,我這個『正當防衛』,是怎麼執行的嗎?」
廖組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當然知道那證件意味著什麼,更清楚眼前這個女子和她背後那群人,被逼到絕境時,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權限?規矩?在至親慘死、兄弟悲慟的滔天血仇面前,那些東西,脆弱得不堪一擊!
阻止她?拿什麼阻止?就算事後上面追究,撤銷他們的職務、取消他們的權限、甚至嚴厲懲處……可那有什麼用?
眼前這場血濺五步的慘劇就會發生!而曾龍和他手下那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隊員,會在乎那些事後追責嗎?
他們現在的眼裡,心裡,只有仇恨!只有復仇!
廖組長艱難地吞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他看向小雅,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商量道:
「林同志……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消消氣,這件事我們一定……」
「我沒時間。」 小雅直接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趕時間。」
她抬起手,依次指向地上的汪光頭,以及面如死灰的張副局長、李所長。
「這三個人,我現在就要帶走。」
「查案,是你們的事。」
「我只負責,中午12點之前,把他們……押到我石叔的靈堂前!」
她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廖組長臉上,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話:
「如果,有任何人,敢阻止……」
「那我就只能……行使我的『正當防衛』權了。」
「……」
廖組長徹底僵住了。
讓林小雅帶走汪光頭,或許還能在極度特殊的「血親復仇」背景下勉強解釋。
但讓她帶走張副局長和李所長——兩個還在職的警務系統幹部——這嚴重違反程序,近乎公開綁架!影響太惡劣了!
可是,不讓帶走?
廖組長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出一個「不」字,下一秒鐘,這大廳里就會變成真正的修羅屠場!林小雅和唐隆,絕對做得出來!
怎麼辦?!
冷汗,順著廖組長的鬢角滑落。
他臉色變幻,最終,看向小雅,用盡全部力氣,擠出一個請求:
「林同志……事關重大,請……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我需要立刻向上級請示!就打一個電話! 行嗎?」
小雅看著他,沉默了大約三秒鐘。
這三秒,對廖組長來說,如同三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小雅輕輕點了一下頭。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可怕的平靜,給出了最後的時限:
「你只有——」
「十分鐘。」
廖組長如蒙大赦,也顧不上形象,立刻轉身,幾乎是狂奔向一旁稍微安靜的角落,顫抖著手掏出了電話。
大廳里,重新陷入一種比之前更加緊繃、更加壓抑的寂靜。
只有汪光頭微弱痛苦的呻吟,和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與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