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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曾劉對話

2026-07-31 01:42:44 作者: 空中跳舞

  縣公安局,寂靜的角落。

  廖組長緊握著電話,手心裡全是冰涼的汗。

  他儘可能簡潔而精確地將大廳里劍拔弩張、血濺當場、林小雅要求強行帶人的危急情況,向電話那頭的劉將軍做了匯報。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電話那頭沉默了數秒,只傳來一聲沉重得仿佛壓垮了什麼的嘆息:

  「唉……」

  「知道了。」 劉老的聲音聽起來疲憊而蒼老,「等我回復。」

  嘟…嘟…嘟…

  忙音響起。廖組長放下電話,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狂跳。

  他望向大廳中央——林小雅如同一尊殺神,靜立血泊之側,唐隆的槍口依舊抵在汪光頭的頭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京城,劉將軍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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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老緩緩放下話筒,沒有立刻動作。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華京城,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心底的陰霾。

  他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

  這個電話,他真不想打。

  打給曾龍,就像去點燃一個已經浸透了汽油的火藥桶。

  他太了解那個年輕人了——平時冷靜如冰,可一旦觸碰到他劃定的底線,尤其是牽扯到他那些生死與共的兄弟,那股爆發出來的決絕與破壞力,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於情於理,小雅和唐隆的行為是過激,是被滔天血仇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但於法於規,他們持槍衝擊執法機關,武力挾持(哪怕對方是敗類),這已經嚴重越界,性質極其惡劣。

  更棘手的是,他們身份特殊,擁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灰色權限。

  事後處理?開除軍籍?取消權限?

  這些常規懲戒,對一群已經將生死、榮譽乃至未來都置之度外,心中只剩下復仇烈焰的人來說,

  還有意義嗎?他們會在乎嗎?

  但國家會在乎,軍隊會在乎,廣大的民眾會在乎。

  這簡直是一個死結。一個處理不好,便是親者痛,仇者快,甚至可能引發更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

  劉老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決斷。他拿起另一部紅色的內部電話,撥通了那個他熟悉的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沒有預想中的聲音,只有一陣低沉、悲愴、循環往復的哀樂聲,隔著電波,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樂聲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劉老準備好的所有說辭。

  從哀樂的聲音中,他知道,電話那頭,曾龍正站在石慶烈的靈堂邊。

  劉老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哀樂中的悲憤也吸入肺腑,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與誠懇:

  「小龍,是我。」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憋著一團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疼,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把那些畜生碎屍萬段。

  我,還有其他幾個關心你們這幫小子的老傢伙,心裡同樣悲痛,同樣憤怒!

  不然,我不會頂著壓力,直接調一個營的部隊過去聽你指揮,上面更不會在最短時間內,直接授權,由我親自督察此案,並派出最精銳的專案組!

  他的語氣加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專案組已經進駐,調查已經全面展開!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他迅速將小雅和唐隆在縣公安局製造的「事端」,簡明扼要地告訴了曾龍。

  靈堂邊,曾龍握著手機。

  他站在飄揚的白幡陰影下,目光越過燃燒的香火,落在棺木中鐵柱父親那依舊圓睜的、凝固著無盡絕望的眼睛上。

  哀樂在耳邊轟鳴,更像是在他心頭擂鼓。

  聽完劉老的話,曾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絲溫度,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亞凍原上刮過的風:


  「劉老。」

  「您聽到聽筒里的哀樂了嗎?」

  「您看到我石叔……他現在依舊不肯閉上的眼睛了嗎?」

  「您知道這件事……真正的、完整的、血淋淋的真相了嗎?」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下:

  「您——不——知——道。」

  緊接著,他不等劉老回答,用一種平靜卻蘊含著火山般力量的語調,開始了他的敘述:

  「從我的人快速調查和知情村民的證詞裡,事情是這樣的:兇手,想強姦鐵柱年僅十四歲的妹妹,小石榴。」

  「被他父親,我石叔,親眼看見。」

  「一個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農民,為了救女兒,衝上去阻止。」

  「然後,被兇手帶來的、縣裡所謂的『黑社會』頭子,兩個人,用鋼管、用硬物……活活打成了致命重傷。」

  曾龍的聲音開始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那是憤怒到極致前的徵兆:

  「這,本來還有救。只要及時送醫。」

  「但是,縣局,還有鎮派出所,給出的初步定性是什麼?是兇手『正當防衛』!是把我石叔,定性為『主動行兇的罪魁禍首』!」

  「他們沒有想著第一時間救人!而是忙著找理由,編故事,扭曲事實!就為了給那幾個畜生擦屁股!」

  「最後……」 曾龍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嘶啞,「讓我石叔,在含恨、絕望、冤屈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為什麼?!」

  曾龍的質問,如同驚雷,透過電波炸響在劉老耳邊,

  「就因為他汪光頭,是縣裡某個主要領導的親外甥?就因為他是個披著房地產開發商外衣、背地裡掌控本地黑社會、干盡強取豪奪、欺壓鄉鄰種種惡行的惡霸?!」

  「劉老,您知道這個人在當地的名聲有多臭、多惡劣嗎?老百姓聽到他的名字,背地裡都咬牙切齒!但沒人敢說!因為……有人給他撐腰!」

  曾龍深吸一口氣,那吸氣聲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銳利:

  「我想問問您,劉老。我也想問問這老天爺。」

  「這種人,為什麼還能逍遙法外?為什麼還能左手摟著欺壓百姓得來的錢財,右手握著欺壓百姓生死的權柄?!」

  「這種案例,或許不是孤例。但很不幸,他撞到我手裡了。而且,害死了我生死兄弟的父親。」

  「那麼,您覺得……」

  「我還會放過他嗎?」

  「我還會放過……所有包庇他、縱容他、幫他掩蓋罪行的人嗎?!」

  電話那頭,劉老沉默了。

  他握著話筒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憤怒嗎?當然憤怒!身為軍人,最恨的就是這種仗勢欺人、殘害百姓的敗類!更何況受害者是功臣的父親!

  理解嗎?他也理解。完全理解曾龍和鐵柱此刻椎心泣血的痛與恨。

  「小龍,」 劉老的聲音也沙啞了,「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你和鐵柱心裡的這股火。

  但是,現在專案組已經全面介入,他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一個公正圓滿的交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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