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零三分。
山林基地沉浸在深度睡眠的寂靜中。
只有哨塔探照燈的光柱,如蒼白的刀刃,緩緩切割著黑暗。
「嗚——!!!嗚——!!!嗚——!!!」
悽厲刺耳、穿透力極強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如同鋼鐵巨獸的咆哮,悍然撕裂了凌晨的死寂!
警報聲在群山間迴蕩,重疊,放大,化作催命的狂潮!
刷——!
幾乎是警報響起的第一秒!
所有營房內,如同按下同一個開關!
三千雙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睜開!
沒有迷茫,沒有猶豫,沒有一絲普通人被驚醒的遲鈍。
只有刻入骨髓的條件反射與瞬間飆升的腎上腺素!
「全副武裝!緊急集合——!!!」
天狼粗糲、急促、不容置疑的吼聲,通過遍布基地每個角落的擴音器,緊隨著警報炸響!
嘭!嘭!嘭!
床板震動!
人影彈起!
黑暗中,只聽得見急促而有序的呼吸聲、作戰服摩擦的窸窣聲、裝備快速檢查與佩戴的細微撞擊聲!
沒有一句多餘的詢問,沒有一絲混亂的雜音。
每一名隊員,都像是精密戰爭機器上被瞬間激活的部件。
手指在黑暗中精準地摸到疊放整齊的作戰服,套上,收緊束帶。
戰術背心掛在床頭,抓住,轉身披上,手指飛速扣緊各個卡扣。
武器櫃在床邊,打開,取出保養完好的自動步槍,「咔嚓」一聲檢查槍機,裝入實彈匣(訓練彈),背帶斜挎。
頭盔、手套、水壺、彈藥包、急救包、單兵口糧……一件不落,在近乎本能的肌肉記憶驅動下,迅速歸位。
三十秒。
從睜眼到全副武裝站立在床前。
一分鐘。
第一批身影已如同離弦之箭,撞開營房門,融入外面被探照燈切割的昏暗光影中!
腳步沉重、密集、節奏統一,踏在水泥路面上,發出沉悶而震撼的「隆隆」聲,如同遠古戰鼓在黎明前敲響!
中央操場。
巨大的探照燈將中央區域照得亮如白晝,與周圍濃郁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曾凌龍立於燈光最熾烈處。
他依舊是一身黑色特戰服,背著雙手,身姿如標槍般挺直。
臉上沒有墨鏡,深邃的眼眸在強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如同寒潭。
而在他身後——
不再僅僅是葉楓、小雅、鐵柱三人。
而是整整十二道如同從地獄熔岩中淬鍊出的身影!
龍回小隊,全員到齊!
蔣天華、方榮、齊亮……一張張或粗獷、或冷峻、或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面孔,在曾凌龍身後一字排開。
他們同樣穿著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作戰服,隨意站立,卻自然散發著與葉楓等人同源的、百戰餘生的凜冽煞氣!
那是真正經歷過血火考驗、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才有的獨特氣場。
十二道身影,如同十二柄形態各異、卻同樣飲血無數的凶刃,在黎明前的寒風中,無聲地釋放著壓迫感。
隊伍側方,蔣天華毫無形象地用胳膊摟著方榮的脖子,歪著頭,打量著操場上正快速匯聚、列隊的「菜鳥」們。
他嘴裡發出「嘖嘖嘖」的聲音,眼神里充滿了戲謔與一種過來人的複雜感慨。
「看到這些『地獄裡的塵埃』……」
蔣天華聲音不大,但在肅殺寂靜的操場邊緣,清晰可聞。
「真讓人感慨啊……」
他晃了晃腦袋。
「咱們前面……不也是這樣特訓選拔來的嗎?」
方榮被他勒得有點不舒服,用力推開他的胳膊,整理了一下領口。
「切。」
方榮撇了撇嘴,眼神掃過那些迅速變得整齊的方陣,語氣帶著一絲後怕與慶幸。
「咱們那時……可沒碰到老大。」
「要是碰到老大了……」
他看了一眼曾凌龍挺拔的背影,壓低聲音:
「咱們早就回家抱孩子去了。」
蔣天華一愣,隨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方榮繼續道,語氣帶著敬畏:
「你也不想想……」
「老大和葉楓他們四個……可是從小就被『巴洛克』那三個變態錘鍊。」
「是真正得到過真傳的。」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些正在報數、調整站姿的年輕戰士們,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近乎同情的複雜情緒。
「看著這三千名隊員……」
方榮輕輕嘆了口氣。
「我真為他們『祈禱』。」
「到底是他們倒霉呢……還是幸運呢?」
「碰到的……是咱們老大。」
「嘿!」
旁邊的齊亮插口道。
「咱們幾個……可也在地獄火重爐熔煉過的。」
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麼。
「那種滋味……」
「可真他媽的酸爽!」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看向操場的眼神,如同獵人看到了有趣的獵物。
「這個『帳』……」
齊亮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今天咱幾個……就算在他們頭上了!」
「哈哈哈!」
其他幾名龍回小隊成員,也紛紛露出心照不宣的、帶著殘忍趣味的笑容。
他們本就是前龍國各支王牌特種部隊退役的精英兵王,骨子裡就充滿了桀驁、好戰與對更強實力的追求。
此刻重回「訓練場」,看到這些後來的「戰友」,那股被前部隊特訓和「地獄火」磨礪過的瘋狂與強勢,自然而然地被喚醒。
可憐的三千名精英隊員……
這次面對的教官團,不再是傳統的、講規矩的教官。
而是一群無法無天、強勢無比、把戰火與殺戮當作家常便飯的瘋子!
正如方榮所說——是他們倒霉,也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