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應到三千人!實到三千人!列隊完畢!請指示!」
天狼跑步上前,對著曾凌龍敬禮,聲音洪亮。
曾凌龍微微頷首。
天狼轉身,對旁邊幾名助教一揮手。
幾名助教立刻抱著厚厚的幾疊紙張,快步走入方陣之中,快速而有序地向每一名隊員分發。
紙張入手,還帶著油墨的微涼。
隊員們借著燈光迅速看去——
一張是手工繪製、細節卻極其精確的等高線地形圖,上面用紅筆粗重地標出了一條曲折蜿蜒、貫穿多種複雜地形的行進路線。
路線旁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海拔、坡度、可能障礙類型、危險區域提示……
另一張,則是一張簡單的編號卡。上面只有一個冰冷的數字,從0001到3000。
當最後一張紙分發完畢。
曾凌龍向前踏出一步。
腳步聲很輕,卻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節拍上。
「地獄的塵埃們……」
曾凌龍的聲音,透過冰冷的晨風傳來,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穿透力。
「相信你們……已經做好進入地獄、成為塵埃的準備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緊繃、嚴肅、甚至有些蒼白的臉。
「好好拿著你們手上的地圖和編號。」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冰冷而絕對:
「此刻起——」
「你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你們沒有血肉,只有錘鍊。」
他的聲音如同重錘,一字一句砸下:
「忘記你們是人。」
「你們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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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殺戮機器。」
「更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塵埃。」
「地圖上有行軍路線。」
曾凌龍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你們要負重30公斤,全副武裝,進行武裝越野。」
他抬起一根手指。
「地圖上的路線……是沒有終點的。」
「單方向,如果到『終點』了,就返回,繼續。」
「直到……淘汰掉你們的對手。」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鷹隼,鎖定下方三千雙驟然收縮的瞳孔。
「我只要——」
「前500名。」
死寂!
連風聲都仿佛停止了!
「記住……」
曾凌龍的聲音如同魔鬼的吟唱,帶著一種殘酷的詩意:
「武裝越野,是沒有終點,沒有時間限制的。」
「只要你們其中……還有人能往前爬——」
「那淘汰,就永遠不會停止。」
他臉上,緩緩浮現出那抹標誌性的、玩味而冰冷的笑容。
「我為大家……準備了一些『好東西』。」
他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裡面晃動著某種淡藍色的液體。
「無副作用的藥劑……」
「那是激發潛能、抗疲勞的藥物。」
他晃了晃瓶子。
「相信你們……會玩得很『酸爽』。」
「行軍路線中……」
曾凌龍收起瓶子,語氣變得危險而充滿誘惑。
「你們會面臨各種戰鬥和危險。」
「你們會面臨——」
「阻擊戰。」
「炮火阻礙。」
「反步兵地雷阻礙。」
「穿過毒蛇群。」
「穿過狼群。」
「攀岩。」
「深水潛游。」
「……等各種特戰要面臨的真實場景。」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露出一口白牙,在探照燈下閃著寒光。
「大家不要擔心……」
「你們面臨的——」
「有可能是訓練彈。」
「也有可能是……實彈。」
「其中……」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冷酷無情:
「你們如在戰鬥中……擊斃了你們的『敵人』。」
「那很榮幸——」
「你們可以保留一個名額。」
「如果你們被擊斃了……」
「那就直接淘汰。」
「你們可以組隊,也可以個人。」
曾凌龍最後總結,語氣隨意得像在安排一場遊戲。
「總之,這次……你們不但是急行軍。」
「更是一次……現實且真實的特種戰。」
「而只要是實戰……」
「就沒有任何限制。」
「一切,看你們自己。」
你們...有可能要面臨真正的死亡...或...身邊戰友的死亡離去。
話音落下。
操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三千名隊員,如同三千尊瞬間石化的雕像。
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握著地圖和編號卡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他們的眼神,從最初的銳利、專注,迅速轉變為——
愕然!
難以置信!
隨即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大腦在瘋狂處理剛才聽到的信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炸彈,在腦海中引爆!
沒有終點?沒有時間限制?只能一直衝到成為前500名?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是一場沒有盡頭的、純粹比拼意志、體能、單兵作戰技能與協同的消耗戰!
直到有2500個人倒下、放棄或被「擊斃」!
激發潛能的藥物?
當有人跑不動時,一針下去,又能繼續!而只要還有一個人能「爬」,前面的人就不能停!
因為誰也不知道,後面那個「爬」的人,會不會突然「超越」前面精疲力盡的人,取代他的名額!
這是一個心理與體能的雙重地獄循環!是永無止境的超越與競爭!
實彈?真實的特種戰鬥?各種致命危險?
這意味著,這不僅僅是一場越野!
更是一場隨時可能真正死亡或傷殘的實戰!
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可能是教官,可能是預設的自動火力,可能是……群狼和野獸!
「靠……」
不知是誰,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極低的、帶著顫抖的咒罵。
這他媽也太坑人了吧?!
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玩!玩殘!玩廢!
晨風颳過,帶著凌晨刺骨的寒意。
探照燈的光柱下,曾凌龍和他身後那十二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靜靜地矗立著,等待著。
等待著這群「塵埃」……
做出選擇。
是就此崩潰,退出這場註定殘酷的「遊戲」?
還是……
踏入這條沒有盡頭、布滿荊棘與死亡陰影的征途?
編號卡上的數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
地圖上的紅線,如同一條蜿蜒的血路,消失在未知的黑暗山林深處。
地獄的鐘聲,已經敲響。
征途,就在腳下。
無盡,且殘酷。